黄景瑜最近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往书房钻,手机不离手,回消息还躲着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有一天晚上,我堵在书房门口问他。
他抬头,一脸无辜:“没有啊。”
“那你最近在干嘛?”
“工作啊,”他眨眨眼,“新戏在筹备,每天开视频会。”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也盯着我,眼睛圆溜溜的,像只被当场抓获的二哈。
“真的?”我问。
“真的真的。”他点头如捣蒜。
我半信半疑地让开路。
他钻出来,搂着我的肩膀往客厅走:“来来来,看电视看电视,今晚有我的综艺。”
我被他按在沙发上,注意力很快被电视吸引。
没注意到他悄悄松了口气。
那之后,他还是老样子。
但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他手机屏幕每次我靠近就快速切换页面,比如他书房的门最近总是关着,比如他偶尔会对着电脑傻笑。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书房,看见门缝里透出光。
推开门一看,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
我走过去,想看看他在看什么。
结果屏幕上是淘宝页面,购物车里全是——
猫粮、猫砂、猫爬架、猫玩具、猫抓板……
我愣住。
他什么时候养猫了?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你想养猫?”
他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
“昨晚看见你电脑了。”
他张了张嘴,脸慢慢红了。
“那个……”他挠挠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什么惊喜?”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过两天不是你生日吗?我想送你一只猫。你不是一直想养猫吗?我寻思着,咱们一起养一只,就当……”
他顿了顿,耳朵尖红透。
“就当咱们俩的……孩子。”
我愣住。
他看着我,眼神紧张又期待。
“你……不喜欢吗?”他小声问。
我没说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黄景瑜。”
“嗯?”
“你是不是傻?”
他愣了愣。
“直接问我喜不喜欢就行了,”我说,“干嘛偷偷摸摸的?”
他挠挠头:“想给你个惊喜嘛。”
“那现在惊喜没了。”
“那……”他有点失落,“你还想要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我。
“想要。”我说。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
笑得太开心了,露出整排白牙。
“那我明天就去接!”他腾地站起来,“我联系好了,是只小橘猫,才三个月,特别可爱——”
“等等,”我拉住他,“明天就去?”
“嗯,正好你生日那天到家,多好。”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听你的。”
第二天,他真的把猫接回来了。
一只小橘猫,圆滚滚的,眼睛又大又圆,刚进门就缩在猫包里不肯出来。
黄景瑜蹲在地上,对着猫包轻声细语:“出来吧,这是你家,不怕不怕……”
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靠在旁边,看着他哄猫。
哄了半天,小猫终于探出一个小脑袋,东张西望。
“出来了出来了!”黄景瑜激动地回头看我,“林栖你看,它出来了!”
我凑过去,和小猫对视。
小猫歪了歪脑袋,冲我“喵”了一声。
“它喜欢你!”黄景瑜更激动了,“它先跟你打招呼的!”
“你怎么知道它喜欢我?”
“那当然,”他理直气壮,“喜欢我的人,猫肯定也喜欢。”
我忍不住笑。
他也笑,笑着把小猫抱出来,往我怀里塞。
“你抱抱。”
我接过小猫,软软的一团,暖暖的,在我手心里轻轻颤抖。
“别怕,”我轻轻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小猫眨了眨眼睛,慢慢趴下来,窝在我怀里。
黄景瑜在旁边看着,笑得一脸满足。
“林栖,”他说,“咱们给它起个名吧。”
“叫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叫‘小鱼’怎么样?”
我看着他。
“你看啊,”他比划着,“我叫鲸鱼,它叫小鱼,一听就是一家子。”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小橘猫。
小猫正舔着自己的爪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被决定。
“小鱼,”我念了一遍,“行,就叫小鱼。”
黄景瑜高兴坏了,凑过来对着小猫说:“小鱼,我是爸爸,她是妈妈,记住了吗?”
小鱼抬起头,冲他“喵”了一声。
“它答应了!”黄景瑜扭头看我,“它叫我了!”
“那是在骂你。”我说。
他不信,继续逗猫。
我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真的像只大型犬。
现在又多了只小型猫。
挺好,一家子齐全了。
小鱼很快就适应了新家。
确切地说,是很快就适应了黄景瑜。
每天他出门的时候,小鱼会蹲在门口送他;他回来的时候,小鱼会跑到门口接他;他在沙发上躺着的时候,小鱼会爬到他肚子上趴着;他在书房工作的时候,小鱼会趴在电脑旁边陪他。
“小鱼喜欢我。”他得意地跟我说。
“它只是觉得你暖和。”我说。
“那也是喜欢。”他理直气壮。
我没反驳。
因为确实,小鱼也喜欢趴在我腿上,只不过次数没有趴在他身上多。
有一次我问他:“你知道小鱼为什么更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外面的味道,”我说,“它好奇。”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你多出去走走,让它也好奇好奇你。”
“我天天上班,还不够?”
“不够,”他凑过来,“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它闻习惯了。”
我推开他的脸。
他嘿嘿笑着,继续逗猫。
日子就这么过着。
黄景瑜拍戏依旧忙,但只要在家,就会和我一起照顾小鱼。
给小鱼喂食、铲屎、梳毛、洗澡,他都抢着干。
“这是咱闺女,”他说,“我不能当甩手掌柜。”
“它才三个月,怎么就成闺女了?”
“那怎么了,”他理直气壮,“三个月也是闺女。”
我看着他笨手笨脚给小鱼洗澡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他抬头,一脸无辜:“你干嘛?”
“存着,”我说,“以后给小鱼看,它爸当年是怎么伺候它的。”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冲我做鬼脸。
我按下快门,定格了那个瞬间。
那天晚上,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发现最近拍的全是他和小鱼。
他在沙发上抱着小鱼睡觉,他在阳台给小鱼梳毛,他蹲在地上陪小鱼玩逗猫棒,他对着小鱼碎碎念……
每一张都笑得傻乎乎的。
但每一张都很好看。
我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第二天被他发现了。
“林栖!”他举着我的手机冲过来,“你壁纸是我!”
“怎么了?”
他愣了愣,然后耳朵红了。
“没怎么,”他小声说,把手机还给我,“挺好看的。”
我拿回手机,看了一眼壁纸——是他抱着小鱼,对着镜头傻笑。
“确实挺好看的。”我说。
他嘿嘿笑了两声,凑过来问:“那我能也设一个吗?”
“设什么?”
“设你和小鱼的壁纸。”
我想了想:“你拍吧。”
他高兴地跑去拿手机,对着我和小鱼拍了十几张。
最后选了一张——我抱着小鱼,小鱼舔我的手指,我低头看着它笑。
“这张好,”他举着手机给我看,“特别温柔。”
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以前拍照从来不笑的。
但最近的照片里,我好像都在笑。
是因为他吗?
还是因为小鱼?
或者……都有吧。
有一天,黄景瑜突然说要出差。
“去哪儿?”
“横店,”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有个戏要拍半个月。”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往箱子里塞东西。
塞完衣服塞洗漱用品,塞完洗漱用品塞零食,塞完零食又去拿猫粮。
“你带猫粮干嘛?”
“给小鱼,”他头也不回,“我走了你一个人照顾它累,我多准备点。”
我看着那袋猫粮,忍不住笑。
“黄景瑜。”
“嗯?”
“你出门半个月,最舍不得的是谁?”
他愣了愣,转过身来。
“你。”他说,毫不犹豫。
我看着他。
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舍不得你,”他说,“也舍不得小鱼。但最舍不得的是你。”
我点点头。
他眨眨眼:“你呢?舍不舍得我?”
我想了想:“还行吧。”
他瞪大眼睛:“就还行?”
“嗯。”
“那我不走了。”他作势要开箱子。
我拉住他:“别闹。”
他嘿嘿笑了,然后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他说。
“好。”
他走了。
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小鱼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整天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每个房间都检查一遍,最后趴在他常坐的那个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把它抱起来。
“想他了?”我问。
小鱼“喵”了一声。
我揉揉它的脑袋。
“我也想。”我说。
那天晚上,黄景瑜打来视频电话。
“林栖!”他出现在屏幕里,脸占了半个屏幕,“小鱼呢?让我看看小鱼!”
我把手机对准小鱼。
小鱼看见屏幕里的他,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伸出爪子去扒拉屏幕。
“它想我!”他激动地喊,“你看它想我!”
“它只是好奇。”
“就是想的!”
我没和他争。
他又说了半天片场的事,说了半天盒饭难吃,说了半天想回家。
最后他说:“林栖,你把镜头转过去。”
“干嘛?”
“转过去嘛。”
我把镜头转成后置,对着房间。
“好了,”他说,“让我看看咱家。”
我拿着手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客厅、厨房、卧室、阳台,都给他看了。
最后他说:“行了,我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你们娘俩在家挺好。”他说,“小鱼在沙发上,你在镜头里,我看着就安心。”
我愣住。
他又说:“等我回去,咱们一家三口就团圆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
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好。”我说。
挂了视频,我抱着小鱼坐在沙发上。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嗡嗡响。
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那么空了。
半个月后,他回来了。
开门那一刻,小鱼比他跑得还快,直接冲到他脚边,蹭来蹭去。
他蹲下来,一把抱起小鱼。
“闺女!”他举着它转圈,“想不想爸爸?”
小鱼“喵喵”叫着,用小爪子拍他的脸。
我靠在门口,看着他和小鱼亲热。
他闹够了,抱着小鱼走过来。
“林栖,”他看着我,“我回来了。”
“嗯。”
“想我没?”
我想了想:“还行。”
他眨眨眼:“真的?”
我伸手,抱了抱他。
就一下。
然后松开。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抱着小鱼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说着这半个月的事。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小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的影子也是。
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那天晚上,他做了红烧肉。
小鱼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切菜声、炒菜声、油烟机声,还有他哼歌的声音。
很吵。
但很安心。
吃饭的时候,他把最好的肉夹给我。
“多吃点,”他说,“半个月没吃到我做的饭,馋坏了吧?”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肉。
确实,半个月没吃到了。
“好吃吗?”他问。
“还行。”
他嘿嘿笑了,继续给我夹菜。
小鱼蹲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看我们。
他低头看它一眼,夹了一小块肉扔下去。
小鱼叼着肉跑了。
“你看它,”他说,“跟咱俩一样。”
“哪一样?”
“一家三口。”
我抬头看他。
他正低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