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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蝉鸣半夏 药香满庭

重生后我成了病娇的救赎

芒种刚过,山谷里的蝉就开始叫了。正午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筛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淼坐在廊下翻晒药草,竹匾里的艾草散发着清苦的香气,混着远处荷塘飘来的荷香,倒有了几分夏日的清爽。

念安蹲在旁边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根竹枝,正给蚂蚁“搭桥”——把竹枝架在两块石头中间,看蚂蚁排着队往上爬。他新剃了个光头,是傅初霁昨日给剃的,说是天热好打理,后脑勺还有道没剃匀的印子,像只歪歪扭扭的月牙。“娘,你看蚂蚁搬的是不是醒魂花籽?”他忽然指着地上的小黑点喊,竹枝一歪,刚搭好的“桥”塌了,蚂蚁们顿时乱作一团。

书淼放下手里的药叉,凑过去看,地上果然有几粒黑色的小籽,是昨日晒醒魂花时漏下的。“这是醒魂花的种子,”她捡起一粒放在念安手心,“等秋天收了,我们种在院子里,明年就能开花了。”念安立刻把种子小心翼翼地装进小荷包,那荷包是阿念用山楂核串的,挂在脖子上晃悠悠的,像个小小的宝藏袋。

屋里传来念慈的哭声,是饿了。书淼起身时,傅初霁正抱着孩子走出来,小家伙穿着件水绿色的小肚兜,上面绣着片小小的荷叶,是书淼前几日刚绣的,针脚还带着新线的韧劲。“刚试过了,奶水够吃。”傅初霁把孩子递给书淼,额角带着层薄汗,手里还拿着本药经,书页上沾着点婴儿奶粉的奶渍,“方才看药经入了神,没听见她哭。”

书淼解开衣襟喂奶,念慈叼住乳头的瞬间就不哭了,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傅初霁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拿起帕子擦汗,目光落在书淼颈间,那里有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在雪山寺为救他被箭划伤的,如今被阳光晒得淡了些,却依然清晰。“这疤痕,倒像片小小的枫叶。”他忽然说,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疤,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书淼的心颤了颤。那年在雪山寺的雪夜,他也是这样抚着她的伤口,说“以后我护着你”。如今岁月流转,他不仅护着她,还护着他们的一双儿女,护着这满庭的药草,护着所有与他们相关的温暖。“念安的启蒙课本,你编得怎么样了?”她转移话题,怕眼里的湿意被他看见。

傅初霁这阵子在给念安编药草启蒙书,把常见的药草画成小人儿,旁边注着简单的药性,比如“蒲公英姐姐会退烧”“艾草爷爷能驱寒”。“差不多了,”他从石桌上拿起画稿,第一页就是醒魂花,画成个披白裙的小姑娘,手里举着朵小花,“昨日念安说要给每个药草小人儿画个家,我就加了些山水背景。”

念安听见这话,立刻跑过来抢画稿,小光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我要画括苍山的花海!”他的小手在画稿上比划着,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药篓,里面的苍术滚了一地,像撒了把棕色的珠子。书淼正要嗔怪,却见念慈在怀里咯咯地笑,小手去抓滚到脚边的苍术,抓起来就往嘴里塞,被傅初霁眼疾手快地夺了下来。

“这孩子,什么都想尝。”傅初霁捏了捏念慈的小脸,小家伙却抓住他的手指不放,牙龈蹭着他的指尖,像是在磨牙。书淼忽然想起苏晚说的“与药草有缘”,这孩子才半岁,就对药草如此亲近,怕是真要如苏晚所言,将来继承梅家的医术。

傍晚时分,苏晚带着阿念从洛阳回来了。阿念的马背上驮着个大藤筐,里面装着新收的薄荷和藿香,还有个竹编小篮,里面是给念慈做的虎头鞋,针脚细密,虎头上的“王”字是用金线绣的,看着威风凛凛。“洛阳城里热得很,”苏晚走进院子就脱草帽,帽檐上还沾着点尘土,“买了些薄荷糖,给念安解解暑。”

阿念从筐里拿出个纸包,里面是薄荷糖,透明的糖块里嵌着片薄荷叶,像块冻住的绿宝石。“念安快尝尝,”她把糖递给念安,脸颊被晒得通红,“这是洛阳最好的糖铺做的,加了我们药圃的薄荷,比别家的更清凉。”念安剥了块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凉丝丝的!像把小扇子在嘴里扇风!”

傅初霁给她们端来凉茶,茶里放了些藿香叶,是他中午刚泡的。“括苍山的醒魂花,让药农们多采些花蜜,”他对阿念说,“苏姨说用醒魂花蜜做的药膏,治烫伤最有效,洛阳分铺的存货快没了。”阿念立刻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各地药铺的需求,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页脚还画着朵小小的醒魂花。

“我明日就去括苍山,”她边记边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顺便把新收的薄荷送去,老药农说今年的薄荷长得好,提炼的精油能管够。”苏晚在一旁笑:“这孩子,心里装的全是药铺的事,上次去洛阳,连街上的胭脂铺都没进,一门心思扎在药铺里。”

书淼忽然注意到阿念的手腕上多了串手链,是用山楂核串的,上面还坠着片醒魂花干瓣。“这是自己做的?”她指着手链问。阿念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前几日梦见梅姨了,她说戴着这个能安神,就做了串。”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书淼忽然想起梅砚离开时,阿念偷偷哭了好几晚,原来这孩子心里,早已把梅砚当成了亲长辈。

晚饭时,念安非要挨着阿念坐,小口小口地给她夹菜,说“阿念姐姐在外面辛苦,要多吃点”。念慈被傅初霁抱在怀里,小手抓住阿念的衣角不放,阿念一动,她就哼唧,引得满桌子人都笑。苏晚给阿念盛了碗冬瓜汤:“这次回来就多住几日,让书淼教你做梅家的蜜饯,你上次说想学的。”

阿念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我还想学做药香丸,上次在洛阳见西域商人带的香丸,说是能提神,我们也做些放在药铺里卖。”书淼笑着说:“明日我教你,用薄荷、藿香和醒魂花做,比西域的更香。”傅初霁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石勇派人来说,下个月有批药材要从江南运来,让你去接应下,顺便看看那边的药市。”

“江南的药市?”阿念放下筷子,眼睛里闪着光,“我听说那里有很多稀有的南方药草,正好可以买回来试种。”她的小本子上立刻又多了行字:“江南药市:寻过江藤、水半夏。”书淼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孩子就像株蓬勃生长的药草,在岁月的滋养下,越发挺拔茂盛。

夏至那日,山谷里下了场大雨。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念安吓得钻进书淼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念慈却不怕,躺在摇篮里,小眼睛盯着窗外的雨帘,看见闪电时还咯咯地笑,小手拍着摇篮边,像是在跟雷声打招呼。

“这孩子,胆子倒大。”傅初霁走进来,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小披风,是用防水的油布做的,上面绣着朵醒魂花,“等雨停了,带她们去药圃看看,雨后的药草长得最快。”书淼把念安搂在怀里,给他讲故事:“从前有株醒魂花,不怕打雷下雨,打雷的时候它就使劲长,下雨的时候它就喝饱水,所以长得又高又壮……”

念安的注意力渐渐被故事吸引,小手松开了书淼的衣角,开始问:“那它会开花吗?”“会啊,”书淼笑着说,“开的花像星星一样,能照亮黑夜呢。”傅初霁坐在旁边听着,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念慈缝双小布鞋,针脚虽然不如书淼细密,却也工整,鞋面上还歪歪扭扭地绣了个“安”字。

雨停的时候,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远山镀上了层金边。药圃里的药草挂着水珠,绿得发亮,醒魂花的花瓣上滚动着水珠,像撒了把珍珠。傅初霁抱着念慈,书淼牵着念安,一家人走进药圃,脚下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混着药草的清香,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念安蹲在醒魂花丛边,小心翼翼地数着花瓣:“一、二、三……娘,这朵有六片花瓣!”他忽然发现花丛下有只蜗牛,背着重重的壳,慢慢悠悠地爬着,立刻喊:“爹爹快看!蜗牛在吃醒魂花的叶子!”傅初霁走过去看,笑着说:“这是药圃里的‘清洁工’,专吃枯叶,不伤好花。”

念慈在傅初霁怀里,小手伸向醒魂花,指尖刚碰到花瓣,上面的水珠就滚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逗得她咯咯直笑。书淼忽然发现她耳后的朱砂痣在夕阳下格外清晰,像颗小小的红豆,藏在细腻的皮肤里。“你看,”她指着朱砂痣对傅初霁说,“比以前明显多了。”

傅初霁低头看着,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藏不住了,这是要认亲呢。”他轻轻吻了吻念慈的额头,“等你长大了,爹爹教你认药草,娘教你制药膏,我们念慈要做个善良的医者,好不好?”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小手抓住他的手指,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院子时,苏晚和阿念正在廊下晒药草。阿念手里拿着个小刷子,正在给晒干的醒魂花掸去尘土,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肌肤。她的旁边放着个小陶罐,里面是刚做好的药香丸,薄荷和醒魂花的香气混在一起,清清爽爽的,闻着就让人精神。

“快来闻闻,”阿念拿起颗香丸递给书淼,“是不是比西域的好闻?”书淼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里带着点淡淡的甜味,是加了醒魂花蜜的缘故。“加了蜜就是不一样,”她笑着说,“既有药香,又有花香,女孩子定会喜欢。”苏晚在一旁补充:“我让石勇送些去京城的胭脂铺,说是梅家药圃特制的,定能卖个好价钱。”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石桌上摆着刚从荷塘摘的莲蓬,还有苏晚做的荷叶粥,清香扑鼻。念安拿着支莲蓬,费劲地剥着莲子,剥出一颗就往念慈嘴里塞,被书淼拦住:“妹妹还没长牙呢。”他立刻把莲子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那我替妹妹吃,等她长牙了再给她剥。”

傅初霁给书淼剥了颗最大的莲子,放进她碗里:“江南的药材商说,下个月会带些新采的莲子来,比我们荷塘的更饱满,到时候给你做莲子羹。”书淼笑着点头,忽然看见天边出现了彩虹,横跨在山谷上空,像座彩色的桥。“快看彩虹!”她指着天边喊,全家人都抬起头,念安兴奋地跳起来,念慈也在傅初霁怀里挥舞着小手,像是在跟彩虹打招呼。

“彩虹下面,就是括苍山的方向。”傅初霁望着天边说,“等念安再大点,我们去括苍山住些日子,那里的醒魂花海,比这里的药圃壮观十倍。”阿念立刻接话:“我已经在括苍山盖了间小木屋,带院子的,里面种满了南方的药草,就等你们去住了。”

书淼的心忽然被填得满满的。从雪山寺的相遇,到药圃的相守,从两个人到一群人,从残缺的药录到满庭的药香,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平淡岁月里,慢慢变成了现实。她看着身边的人——温柔的丈夫,可爱的儿女,慈爱的长辈,懂事的晚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像这夏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夜里,蝉鸣渐渐歇了,只有蛙声在荷塘里此起彼伏。书淼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傅初霁均匀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药草香,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念慈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头的药草图谱上,照亮了上面的字——那是她和傅初霁一起补全的《梅氏药录》,扉页上印着的“集梅氏三代医者之心血,愿天下无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书淼忽然想起外祖父说的“医者仁心,当如草木,向阳而生”,原来所谓的传承,从来都不是冷冰冰的医书,而是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是一代又一代人,用爱和坚守,把温暖传递下去。

她轻轻转过身,看着傅初霁的睡颜,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琢磨药草的药性。书淼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带着岁月的温度。傅初霁在睡梦中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像握住了全世界。

书淼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这个夏天,蝉鸣聒噪,药香满庭,身边有他,有孩子,有家人,有满院的药草,有说不尽的温暖。她知道,这样的岁月,还会很长很长,像这山谷里的溪水,静静流淌,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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