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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梅香引路 山长水远

重生后我成了病娇的救赎

雨水那日,梅砚要回南疆了。

天还没亮,她便在廊下收拾行囊,帆布包里除了药草种子,还塞着念安画的全家福——画里五个人挤在一页纸上,她的衣角被念安画成了藤蔓,缠着朵歪歪扭扭的南疆木棉。“这孩子,把我画成药精了。”梅砚笑着摇头,指尖抚过画里自己的脸,去年冬天添的皱纹被念安用朱砂点成了红点,倒像朵开在眼角的花。

书淼端着热粥走来时,正看见她往包里塞个油纸包。“这是苏姨烤的芝麻酥,路上饿了吃。”梅砚抬头时,鬓角的白发沾了点晨光,“南疆的蛊医们托我带些醒魂花种,说想试着在雨林里栽活,我把你补的《梅氏药录》抄了份带去,他们看不懂的地方,我再慢慢讲。”

她的行囊侧袋里露出半截竹笛,是当年傅初霁在洛阳买的,竹身上刻的“砚”字已被摩挲得发亮。书淼忽然想起那年在洛阳城,梅砚吹着这笛子从暮色里走来,青布裙裾扫过石板路,像株从画里走出来的梅。如今这株梅扎根南疆,枝桠却总向着北地的药圃生长。

“三月的岩心草该采收了,我把炮制法子写在纸上了。”书淼把张折好的纸塞进她包里,“阿念说想学制膏,等你下次回来教她?”梅砚眼睛一亮,忙从怀里掏出个木盒:“这是南疆的紫河车胶,比咱们的阿胶更滋补,给念慈补身子。”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在南疆遇着个老蛊医,说耳后朱砂痣若是成对,便是‘命定之缘’,你和念慈这对,怕是天意。”

正说着,念安抱着个布偶跑过来,布偶是他用旧衣裳缝的,脸上缝着三颗黑豆当眼睛,脖子上挂着片醒魂花干瓣。“梅姨,这个给你。”他把布偶塞进梅砚怀里,“晚上走夜路,让它替我陪着你。”梅砚的眼圈忽然红了,弯腰抱了抱他,怀里的布偶蹭着她的脸颊,像只温驯的小兽。

傅初霁牵着马站在谷口,马鞍上捆着个藤编筐,里面是苏晚腌的酸笋和书淼晒的药草干。“南疆潮湿,这些能派上用场。”他见梅砚出来,伸手接过行囊,“路上若遇着难处,就找驿站递信,石勇在各州府都有熟人。”梅砚点点头,翻身上马时,裙角扫过马镫上的铜铃,叮铃一声脆响,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等梅雨季后,我就回来。”她勒住缰绳回头,晨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像落了层雪,“替我照看那些新栽的梅树,说好了要比谁栽的先开花。”念安举着布偶蹦跳着应:“一定比梅姨的先开!”梅砚笑着挥挥手,马蹄踏过青石板,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只有铜铃声随着风飘回来,像句没说完的叮嘱。

书淼望着空荡荡的山路,忽然发现梅砚忘带了那本药草图谱——是她年轻时用的,纸页泛黄,里面夹着片干枯的梅花,是当年离开梅家时摘的。“我追上去给她。”傅初霁接过图谱要走,却被书淼拉住:“她是故意留下的。”图谱的最后一页,梅砚新画了株南疆木棉,旁边写着行小字:“梅根在北,花亦可南开。”

惊蛰那日,括苍山传来消息,说移栽的醒魂花发芽了。阿念捧着消息跑进药圃时,念安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手里举着片桑叶当遮阳伞。“念慈妹妹快看!”他转身去抱摇篮里的念慈,却忘了手里的桑叶,飘飘悠悠落在念慈脸上,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小手乱挥着去抓,袖口滑下来,露出腕上那串菩提子佛珠,被阳光照得透亮。

“苏姨让我去括苍山盯着花期,”阿念把信递给书淼,脸颊红扑扑的,“说让我带些新制的肥土去,还说……还说让我把梅姨留下的图谱带去,照着上面的法子给花苗驱虫。”她的手指在图谱封面上轻轻摩挲,去年书淼送她的那本早已被翻烂,如今捧着这本更古老的,倒像是捧着整个梅家的过往。

书淼忽然想起昨日整理傅初霁的书房,在他的药经夹页里发现张字条,是梅砚写的:“阿念这孩子,眼神像极了年轻时的你,认药草时眼睛发亮,像揣着整片星空。”当时没懂这话的意思,此刻看着阿念捧着图谱的模样,忽然明白了——有些传承,原是藏在眼神里的。

“带上念安吧,”傅初霁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新做的小药篓,竹编的,上面缠着圈醒魂花藤,“让他去认认活的醒魂花,省得总把蒲公英当醒魂草。”念安立刻蹦起来:“我才不会认错!醒魂花的根是甜的,蒲公英是苦的!”他去年偷偷挖过药圃的醒魂花根,被傅初霁罚抄了十遍药草图谱,至今记得清楚。

出发前,书淼给念安的小药篓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山楂片和几块芝麻酥。“路上不许跟阿念姐姐闹脾气。”她替他系好帽绳,忽然发现这孩子又长高了些,去年做的布鞋已经顶了脚趾,“回来娘给你做双新鞋,绣上醒魂花好不好?”念安用力点头,小手指着念慈的摇篮:“也要给妹妹做,绣小梅花!”

阿念牵着念安的手走出谷口时,苏晚正站在药圃里侍弄新栽的薄荷,看见他们便挥挥手:“记得采些括苍山的野蜂蜜,给念慈做润肤膏。”春风拂过她的银发,吹起衣角的药草香,像幅被岁月浸软的画。书淼抱着念慈站在廊下看,忽然发现阿念的裙角沾着片醒魂花的新芽,是方才整理药圃时蹭上的,嫩得像抹新绿。

傅初霁从身后轻轻接过念慈,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天上的风筝——是石勇的儿子阿石放的,竹骨糊着油纸,画着只展翅的仙鹤。“你看她抓什么呢?”傅初霁笑着低头,发现念慈的小手正朝着风筝的方向抓,指缝里漏下些阳光,像攥着把碎金。书淼忽然想起梅砚说的“命定之缘”,这孩子生下来就攥着醒魂花茎,如今又追着仙鹤风筝,倒像是注定要与天地草木相连。

清明前,洛阳药铺派人来送信,说有位西域的胡商带着稀有的药草来求见,点名要见梅家传人。苏晚看着信笑:“定是冲着《梅氏药录》来的,去年刊印后,不少外邦医者都想来讨教。”她把信递给书淼,“你去一趟吧,顺便看看阿念打理的洛阳分铺,听说她把铺子后院改成了药圃,种满了南方的草药。”

傅初霁正在给念慈换尿布,闻言抬头:“我陪你去。”念慈光着小屁股,小手在他怀里乱抓,忽然揪住他的衣襟不放,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在挽留。书淼笑着把孩子抱过来:“你在家陪她,我带苏姨去就行,正好让她看看洛阳的老朋友们。”

苏晚年轻时在洛阳住过,认识不少药界的老人,去年阿念接管分铺后,她还特意去坐了半月,教她如何辨药定价。“也好,”苏晚放下手里的药碾子,药碾里的苍术粉簌簌落在石盘上,“我去会会那些老伙计,让他们瞧瞧,梅家的医术不仅没断,还越发兴旺了。”

出发那日,傅初霁把辆马车收拾得像间移动药铺,车厢里铺着软垫,角落里放着个小药箱,里面是给书淼备的晕车药和念慈的尿布。“路上小心,”他把个暖手炉塞进书淼怀里,还是那个刻着梅枝的铜炉,“若遇着棘手的病症,就写信回来,别硬扛。”书淼笑着点头,忽然发现他鬓角竟有了根白发,藏在黑发里,像根被遗忘的银丝。

“你也少熬夜看药经,”她伸手替他拔掉那根白发,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带着熟悉的药草香,“念慈夜里闹,让奶娘多照看些。”傅初霁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后山挖春笋,去年发现的那片竹林,今年定能长出不少。”

马车驶出谷口时,书淼掀开窗帘回头,看见傅初霁抱着念慈站在门廊下,念慈穿着件红色的小袄,像团小火苗在他怀里跳动。风吹起他的衣袍,月白色的料子上沾着点苍术粉,是方才碾药时蹭上的。书淼忽然想起他们刚成婚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送她,只是那时眼里带着担忧,如今却满是安稳。

洛阳城比记忆中更热闹,街上的药铺鳞次栉比,不少门面上挂着“梅氏分铺”的幌子——都是阿念这两年新开的,她说要让梅家的药草传遍大街小巷。“这孩子,比当年的梅砚还有魄力。”苏晚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幌子笑,“当年梅砚只想守着自家药铺,阿念却想着把药草送到更远的地方。”

阿念的洛阳总铺在条老街上,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门楣上挂着块新做的匾额,“梅氏药铺”四个字是阿念写的,笔锋娟秀却带着股韧劲,像她这个人。铺子里的伙计见书淼进来,忙笑着招呼:“东家来了!阿念掌柜刚去后院侍弄药苗了。”

后院果然种满了草药,南边的紫苏和北边的柴胡挨在一起生长,墙角搭着个竹架,上面爬满了何首乌藤,藤下的石桌上放着本药草图谱,正是梅砚留下的那本,旁边压着张纸条,写着“紫苏喜湿,需每日浇水”。阿念正蹲在地里拔草,裤脚沾着泥,看见书淼时脸一红,手里的小铲子都差点掉了。

“胡商已经在客房等着了,”她擦了擦手上的泥,领着书淼往里走,“带了些西域的雪莲,说是想换我们的醒魂花种子。”客房里坐着个高鼻梁的胡商,看见书淼进来,立刻起身行礼,手里捧着个锦盒,打开时里面是朵雪白雪白的雪莲,花瓣上还沾着点西域的黄沙。

“听闻梅家的醒魂花能安神定魂,”胡商用生硬的汉话说,“我们那里有很多战士战后失魂,求姑娘赐些种子,让他们也能安睡。”书淼看着那朵雪莲,忽然想起傅初霁说过,西域的雪莲性烈,需配醒魂花中和才能入药。“种子可以给你,”她合上锦盒,“但我要教你如何栽种,醒魂花娇贵,离了故土难活。”

胡商喜出望外,立刻要跪下道谢,被书淼拦住了。“医者无国界,”她指着窗外的药圃,“草木有灵,本就该遍生天下。”苏晚在一旁笑:“这话说得好,当年梅老先生常说,好药草不该藏着掖着,要让天下人都能用得上。”

傍晚时,阿念的药铺打烊了,伙计们都走了,她却在灯下整理账本,旁边放着碗没喝完的粥,已经凉了。“忙得连饭都忘了吃?”书淼走过去,拿起账本翻看,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笔收入都标注着用途,“这些银钱都要寄回谷里?”

“嗯,”阿念点点头,脸颊微红,“苏姨说谷里要建个新的药库,存放采收的药草,我这里生意好,能多分担些。”她的账本里夹着张字条,是苏晚写的:“阿念,钱够用就好,别累着自己。”字迹被泪水晕开了些,想必是苏晚看她太辛苦,心疼了。

书淼忽然想起自己刚接手梅家药铺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日夜操劳,怕辜负了外祖父的期望。“明日带胡商去分铺看看吧,”她放下账本,“让他瞧瞧我们的药草如何培育,也让他知道,梅家的医术不仅在书上,更在土里。”阿念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像藏着片星空。

离开洛阳那日,胡商带着醒魂花种子和一本《梅氏药录》走了,临行前他给书淼行了个西域的礼:“我会让我的族人都记住梅家的恩情,等到来年,定送西域的葡萄给姑娘酿酒。”书淼笑着挥手,看着他的商队消失在尘土里,忽然觉得那些醒魂花种子,像撒向远方的希望,终会在异国他乡开出花来。

苏晚站在药铺门口,望着街上的行人笑:“你看,这洛阳城里,多少人靠着梅家的药草活命,这才是最好的传承。”她的鬓角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手里攥着片刚摘的紫苏叶,香气清清爽爽,像她的一生,简单却有力量。

马车驶回山谷时,已是谷雨。远远就看见谷口的梅树抽出了新枝,傅初霁正站在树下,怀里抱着念慈,旁边站着念安,手里举着支刚开的桃花。“娘!苏奶奶!”念安看见马车就蹦起来,桃花瓣落在他的小脑袋上,像戴了顶花环。

书淼刚下车,念慈就从傅初霁怀里探过身子,小手抓住她的衣襟不放,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傅初霁笑着解释:“这几日总指着你的画像叫‘娘’,怕是想你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桃花瓣,“念安说要给你做胭脂,采了一篮子呢。”

念安立刻献宝似的举起篮子,里面的桃花瓣铺得满满的,还混着几朵醒魂花。“阿念姐姐教我做的,说桃花能美容,醒魂花能安神,涂了娘就不会做噩梦了。”书淼的心忽然一暖,想起去年她偶做噩梦,念叨了句“若是有安神的胭脂就好了”,竟被这孩子记了这么久。

晚饭时,念安绘声绘色地讲阿念在括苍山的趣事,说她如何爬上陡峭的山崖采药,如何用岩心草救了只受伤的小鹿。“阿念姐姐说,那只小鹿的角上长了朵灵芝,是祥瑞呢!”他扒着饭,小嘴里塞得鼓鼓的,“等我长大了,也要像阿念姐姐一样,做个厉害的医者。”

傅初霁给书淼夹了块排骨,眼里带着笑意:“我们念安有志向。”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房拿来个木盒,里面是枚玉佩,雕着株醒魂花,花瓣上刻着个“安”字。“给念慈做的,”他把玉佩递给书淼,“石勇找玉雕师傅做的,说能辟邪。”玉佩触手温润,像块被岁月捂热的石头。

书淼把玉佩系在念慈的小脖子上,长度刚刚好,不会勒着她。小家伙伸手去抓玉佩,抓不住就急得哼唧,逗得满屋子人都笑。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打在银杏叶上沙沙作响,像在为这热闹的夜晚伴奏。

立夏那日,括苍山的醒魂花全开了。阿念派人送来封信,说漫山遍野都是白色的花海,像落了场雪,还附了张她画的画,画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在花海中奔跑,是念安,手里举着朵最大的醒魂花,旁边写着行字:“念安说,要把最大的那朵摘回来给娘。”

书淼把画贴在书房的墙上,旁边是梅砚画的南疆木棉,下面是念安画的全家福。傅初霁走进来时,正看见她对着画笑,便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等芒种过后,我们全家去括苍山看花海。”念慈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应和,小手抓住了悬在半空的药草玩具,那是傅初霁新刻的醒魂花,木头的香气混着窗外的花香,像首没写完的诗。

书淼靠在傅初霁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药草香,忽然觉得这便是最好的岁月——有梅香引路,有山长水远,有身边人,有往后的岁岁年年,在时光里慢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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