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天刚蒙蒙亮，红府的厨房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沈墨披衣起身，推开窗，正看见陈皮灰头土脸地从灶台后头钻出来，手里还抓着只扑腾的老母鸡。

"看什么看！"陈皮抬头瞪他，"老子炖汤！"

鸡毛粘在他乱翘的头发上，活像只炸毛的猫。沈墨倚在窗边看了半晌，忽然道："那是二爷养来打鸣的。"

陈皮手一抖，母鸡"咯咯"叫着逃走了。

——

饭桌上，陈皮把一碗黑乎乎的汤推到沈墨面前："喝。"

沈墨低头看了看碗里可疑的漂浮物："......"

"看什么看！"陈皮耳根发红，"老子第一次下厨！"

沈墨拿起勺子，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陈皮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尚可。"沈墨放下碗，"就是盐放多了，火候过了，药材配错了..."

陈皮气得跳起来要掀桌，却被沈墨按住了手腕："但心意难得。"

阳光透过窗棂，照得沈墨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陈皮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

院子里，陈皮把九爪钩舞得虎虎生风，钩刃削断了三株二月红最爱的牡丹。

沈墨坐在石凳上看书，忽然抬手，两指夹住袭向后心的钩尖："偷袭？"

陈皮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犬齿："试试你退步没！"

话音未落，沈墨手中的书页突然飞旋而出，如刀刃般擦过陈皮耳际，削断他一缕头发。

"你——"

"试试你反应。"沈墨淡定翻过一页。

陈皮气得扑上去，两人在草地上扭打成一团，惊飞了满树的麻雀。

——

廊下的躺椅上，陈皮四仰八叉地睡着了。阳光晒得他脸颊发红，嘴角还沾着午饭的芝麻粒。

沈墨轻手轻脚地走近，取下盖在脸上的《三字经》——书是二月红逼他读的，此刻正垫在陈皮脑袋下当枕头。

一片落叶飘到他鼻尖，沈墨伸手想拂开，却被睡梦中的陈皮一把攥住手腕："...别走..."

沈墨僵住了。

陈皮在梦里嘟囔："...老子的烧鸡..."

沈墨："......"

他轻轻抽出手，把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在陈皮身上。

——

月色如水，沈墨在院中擦拭佛骨刀。陈皮翻墙进来，怀里抱着坛酒。

"偷的师父的梨花白。"他拍开泥封，"喝不喝？"

沈墨摇头："伤药忌酒。"

陈皮"啧"了一声，自己灌了一大口，结果呛得直咳嗽。沈墨无奈，伸手拍他后背。

"喂。"陈皮忽然凑近，"你以前...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陈皮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把酒坛塞过去："...有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

沈墨看着被强塞到怀里的酒坛，又看看陈皮红透的耳根，轻轻抿了一口："嗯，好酒。"

夜风拂过，吹落一树海棠。沈墨放下酒坛，抬眼看向漫天飘落的海棠花瓣，恍惚间竟有些失神。

陈皮借着酒意，又往嘴里猛灌了几口，他的视线渐渐迷离，看着沈墨的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

突然，他一把抓住沈墨的胳膊，将他拉近，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沈墨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皮呼出的热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陈皮痴痴地看着沈墨，轻声说：“沈墨，我……”话未说完，他却一头栽进沈墨怀里，昏睡过去。沈墨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陈皮扶起，抱着他回房安置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沈墨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陈皮，心中那团隐秘的情愫愈发浓烈。

他伸手轻轻拂去陈皮脸上的发丝，盯着他看了许久，而后才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