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牙疼

幽深的山林浓雾弥漫，参天古树枝叶交错，把日光切割成零零碎碎的光斑。队伍顺着蜿蜒崎岖的山道缓慢前行，脚下遍布湿滑青苔，四周只有虫鸣与枝叶摩挲的沙沙声响。

张小鱼走到张启山身侧，两人稍稍落在队伍后方，压低声音低声交谈。竹篮牢牢背在他后背，里面的婴孩已经浅浅睡熟，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隔着一段距离，妖幻璃听不清二人谈话的内容，只能看见张小鱼时不时微微点头，面具下的神情看不真切。

一路翻山越岭，四周尽是千篇一律的林木山石，妖幻璃只觉得百般无聊。

她放缓脚步，挨到走在一旁的齐铁嘴身边。齐铁嘴手里把玩着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边走边时不时观望四周山势。

齐铁嘴把铜钱在掌心转了个圈，眉眼带着促狭，侧过头看向她

他偷偷朝身后扬了扬下巴，眼神瞟向正在和张启山低语的张小鱼，压低声音，满是打趣：

妖幻璃愣了愣，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张小鱼沉下去的脸色，耳尖不由得泛起淡淡的热度，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齐铁嘴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队伍外侧，陈皮阿四一边警惕巡视幽暗树林，一边目光长久落在妖幻璃的背影上。

妖幻璃和齐铁嘴并肩走在一处，林间只有枝叶簌簌的轻响。齐铁嘴手里转着铜钱，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后方的张小鱼，又侧过头看向身旁女子，带着几分戏谑调侃。

话音刚落，山道侧边忽然闪出一位本地苗族打扮的姑娘。姑娘手捧着竹编小碟子，碟子里摆着山里特色的糕饼与果干，快步走到张小鱼面前，眉眼带着腼腆。

姑娘说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将吃食递向他。张小鱼稍作停顿，碍于当地村寨的情面，伸手接下了那份吃食。

这短短一幕，恰好落入齐铁嘴和妖幻璃眼中。1

齐铁嘴顿时一噎，轻轻咂了下嘴，摇头叹气，意味深长感慨一声

妖幻璃站在原地，目光遥遥望着不远处的画面，脸上淡淡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嘴上方才说得自信十足，此刻心底还是悄悄泛起一丝别扭。

外侧警戒的陈皮阿四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安静观望，并不出声打搅。

面对姑娘递来的当地点心，张小鱼并没有自己留下。他转过身，先分出一部分递给身旁赶路的护卫。一旁的张启山见状，也顺手拿过他们自己带的糕饼，分给沿路偶遇的村寨村民，算是回礼

随后张小鱼拿起余下那份软糯香甜的特色点心，快步走到妖幻璃面前，双手将竹碟递到她的跟前。

他面具遮住神情，只有声音听得出一丝小心翼翼，像是想要消解方才那一幕带来的尴尬。

妖幻璃抬眼淡淡扫了他手中的点心，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

倒不是心里还在介怀方才苗族姑娘赠送吃食的画面。而是前些日子在路上，陈皮阿四买了一大堆甜腻蜜饯与点心，她贪嘴吃得太多，直到现在牙齿还隐隐作痛，实在碰不得甜食。

张小鱼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竹碟还稳稳托在掌心，能感觉到一丝落空。

站在旁边的齐铁嘴目睹全程，憋着笑意，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不远处的陈皮阿四耳尖灵敏，把对话听得分明，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当初那些点心与蜜饯是他特意置办，没想到竟在这时候间接坏了张小鱼的好事。

张小鱼沉默片刻，便收回手，把点心转递给一旁的齐铁嘴。

齐铁嘴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一块放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打趣

山林间薄雾缓缓流动，背后竹篮中的婴儿咿咿呀呀哼了两声，打破这片刻微妙的小僵局。张小鱼安静站在妖幻璃身侧，默默跟随着队伍继续往古墓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