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的压制

回到家一会，灶房的烟囱已经冒出了袅袅炊烟。沈松棠刚把米袋放下，就听见屋里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沈星辞的哭腔：“娘！我不是故意的……”

她赶紧掀帘进去，见沈星辞正蹲在地上，小手捏着块碎瓷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衣襟上。赵氏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块抹布，眉头拧着，却没真动气：“毛手毛脚的，刚买的酱油碟就被你打碎了，看你姐回来咋说。”

“我不会说星辞的。”沈松棠蹲下身，把碎瓷片捡起来包进废纸里，又掏出帕子给弟弟擦脸，“星辞是想帮娘端碟子，对不对？”

沈星辞抽噎着点头，小手指着灶台：“想、想帮娘摆碗筷……”

赵氏这才软了语气，走过来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下次小心些就是。松棠，你刚说要做啥小玩意儿？”

“用竹篾给他编个小篮子，装野草莓正好。”沈松棠举起手里的竹篾晃了晃，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泛着浅黄的光，“等编好了，让星辞自己去采果子，省得总把衣兜弄脏。”

沈星辞一听，立马不哭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竹篾：“要、要带小花的！”

“行，给你编朵草莓花。”沈松棠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转身找了把剪刀，坐在门槛上忙活起来。竹篾在她手里灵活地转着圈，很快就显出个小巧的篮底。

赵氏看着女儿低头编织的样子，又看了看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的小儿子，突然想起早上买米时，松棠悄悄把自己攒的铜板塞给她的事。那会儿她还嗔怪女儿瞎操心，此刻见姐弟俩凑在一起的模样，心里软得像揣了团棉花。

“饭好了！”她扬声喊了句，把蒸好的红薯和玉米饼子端上桌，又特意给沈星辞碗里多舀了勺杂粮粥，“快吃，吃完了看你姐给你编篮子。”

沈星辞扒拉着粥，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沈松棠手里的竹篾。沈松棠被他看得好笑，加快了速度，不多时，一个巴掌大的小篮子就编好了，篮沿上还真缀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用红绳缠了圈，看着格外讨喜。

“哇！”沈星辞丢下碗筷就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篮子，举到赵氏面前晃，“娘你看！像不像草莓？”

赵氏笑着点头：“像，比你姐小时候编的好看多了。”

沈松棠假装气鼓鼓地拍了下弟弟的屁股：“快吃饭，不然篮子没收！”

沈星辞赶紧坐回桌边，小口小口扒着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放在一旁的小篮子，嘴角一直翘着。沈松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甜滋滋的——这竹篾没白买，能换弟弟这么多笑脸，值了。

　　日头渐渐西斜，灶房里的热气慢慢散了，沈松棠收拾着碗筷，沈星辞就捧着他的小篮子在旁边转悠收拾。

“姐，明天我们去采草莓好吗？”他仰着小脸问，鼻尖沾着点草莓汁，像只偷嘴的小松鼠。

沈松棠刚擦完桌子，闻言笑着点头：“去是去，但得先把先生教的字认全了，不然不带你。”

沈星辞立马皱起小眉头，捏着篮子的手指蜷了蜷，却还是乖乖应道：“那我现在就去认字！”说着就颠颠地往屋里跑，小篮子挂在胳膊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里面的草莓红得亮眼。

赵氏端着刚晒好的草药进来，见小儿子那股子认真劲儿，忍不住跟沈松棠念叨：“这孩子，也就听你的话。”她把草药放在墙角的竹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