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不是还要去买米。我先去那边转转。”不等赵氏回答,沈松棠立即一个灵活走位,要走去那边。
正当她往前走的时候,实然感觉有股大力扯住了她。转头一看,却看到是弟弟沈星辞抓住了她的衣摆。
沈松棠充满了惊异和纳闷,心中不由猜想,
这是一个8岁小男孩该有的力量吗?还是这副身子实在是太瘦弱了?
沈松棠转念又想, 在王婶找麻烦那天早上沈星辞抱着块足有他半人高的青石头那场面。觉得轧力这个好弟弟可能天生怪力。
沈松棠转过身,掰开弟弟抓住衣摆的手。盯着沈星辞的眼睛,笑眯眯的说“好弟弟,乖弟弟。姐姐就是附近随便乱逛,不用担心的。”
沈星辞抿着嘴,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没松开,声音闷闷的:“娘说不能乱跑,镇上人多,丢了找不着。”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执拗。沈松棠这才发现,这小子看着瘦小,手劲是真不小,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她拽得栽跟头。
“你看,”沈松棠指了指不远处的米行,赵氏正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娘就在那儿呢,我不走远,就在这附近看看,保证你喊一声我就听见,成不?”
她试着轻轻拽了拽衣角,没拽动。沈星辞反而把脸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点委屈:“上次二丫就是在市集上乱跑,被人贩子拐走了,她娘哭了三天三夜……”
沈松棠心里一动。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回事,邻村的小姑娘就是赶集时走丢的,后来再也没找回来。看来这小子是真担心她。
她蹲下身,抬手揉了揉沈星辞的头发,放软了声音:“那这样,你跟我一起转?你不是想要那把小竹弓吗?咱们去看看有没有卖竹片的,回头姐姐给你做一个,比镇上卖的还结实。”
沈星辞的眼睛亮了亮,攥着衣角的手松动了些。他偷偷瞟了眼米行门口的赵氏,又看看沈松棠,小声问:“真的?不骗我?”
“骗你是小狗。”沈松棠刮了下他的鼻子,站起身时顺势牵住他的手,“走,咱们就在这附近转,绝不走远。”
沈星辞这才乖乖跟着她走,小步子迈得飞快,眼睛却像雷达似的扫过周围,活像个小护卫。路过刚才看见的野草莓摊位时,沈松棠停住脚,指着那些红透的果子问:“这个要不要?回去给你泡水喝。”
沈星辞咽了咽口水,却摇了摇头:“娘说钱要留着买米。”
“没事,这个便宜。”沈松棠从兜里摸出两个铜板,买了一小捧,塞到他手里,“拿着,偷偷吃,别让娘看见。”
沈星辞捧着野草莓,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着红色的汁水,眼睛却始终盯着沈松棠的衣角,生怕一松手人就跑了。沈松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酸——这小子,看着闷不吭声,倒是个心细的。
正走着,沈星辞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姐,你看!那人卖竹篾!”
沈松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个货郎担上摆着些粗细不一的竹篾条。她眼睛一亮,拉着沈星辞走过去:“正好,买两根回去给你做弓。”
挑货郎笑着招呼:“小姑娘来这里看,这里准有你要的东西。”
沈松棠捏着两根泛着青润光泽的竹篾,指尖能摸到新鲜的竹节纹路,笑着跟货郎搭话:“大哥这竹篾是从哪座山砍的?瞧这颜色翠得发亮,寻常货郎担上可没这么好的货色。”
货郎是个精瘦汉子,闻言眼睛一亮,手里的拨弄竹篾的动作都停了:“姑娘好眼力!这是从大白山深处砍的,那边的竹子长得瓷实,韧性也好。咱山里人靠山吃山,也就砍点这个换俩铜板度日。”
“巧了不是!”沈松棠拍了下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热络,“大白山就在俺们青山村后头!我家就在山脚下住呢。”她眼尾扫过街角那家挂着“来福酒楼”牌匾的铺子,故意压低声音,“不过说起来,这条街看着热闹,做买卖怕是不容易吧?我刚走过来,瞅着卖包子的倒不少,旁的吃食却少见得很。”
货郎往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姑娘是青山村的?那可是块好地方!我就在旁边那个马集村。不瞒你说,这条街的生意被来福酒楼那伙人把持着——那酒楼掌柜是县令的小舅子,霸道得很!但凡他们楼里卖的东西,外面谁敢摆出来,准保被掀摊子!也就包子这类粗粮他们瞧不上,才给咱们留了条缝。”
“还有这等事?”沈松棠眉峰一蹙,故意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手里的竹篾被攥得咯吱响,“这不是把人的活路往死里堵吗?如今米价涨得跟坐火箭似的,寻常百姓本就难活,他们还这么折腾……”
“谁说不是呢!”货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里冒着火,“那些当官的吃香的喝辣的,哪管咱们小老百姓的死活?前阵子有个卖酱菜的老头,就因为酱菜味道比酒楼的好,被他们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家里呢!”
沈松棠心里咯噔一下——这来福酒楼背景不浅,以后打交道得加倍小心。她面上却装作气不过的样子,跺了跺脚:“这世道真是……”
正说着,沈星辞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姐,娘在看我们。”
沈松棠抬头,果然见赵氏正站在米行门口踮脚张望,手里的米袋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微微发颤。
“得,不跟大哥唠了。”她麻利地从兜里摸出三个铜板拍在货郎手里,把竹篾往胳肢窝一夹,“快到晌午了,俺娘该着急了。大哥忙着,咱改日再聊!”
沈松棠选了两根最直的,付了钱。
“哎哎,姑娘慢走!”货郎掂着铜板眉开眼笑,看着沈松棠牵着那虎头虎脑的小子跑远,忍不住咂嘴,“这青山村的女娃,倒是个精明透亮的……”
“跑啥呢?满头汗!”赵氏接过沈松棠递来的竹篾,又把米袋往自己肩上挪了挪,“星辞手里攥的啥?让娘看看。”
沈星辞赶紧把沾着果汁的小手往背后藏,鼓着腮帮子不说话。沈松棠笑着打圆场:“买了点野草莓给他解馋,娘你别骂他,钱是我自己攒的。”
赵氏这才作罢,手指点了点沈松棠的额头:“就你惯着他。走,回家吃饭。”
沈松棠选了两根最直的,付了钱,
“来了娘!”沈松棠牵着沈星辞跑过去,把竹篾递给赵氏拿着,自己则接过沉甸甸的米袋,“星辞刚才帮我挑了好东西,回头给他做个小玩意儿。”
赵氏嗔了她一眼:“就你惯着他。”话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看着姐弟俩手牵手的样子,嘴角悄悄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