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圈在泛黄纸张上晃动。我盯着笔记本最上方那行"变量003：顾婉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雨水顺着窗框往下爬，在玻璃上洇出蜿蜒的痕迹。

"她连婉清都算计了？"我的声音发涩，"这不是名字...这是编号。"

苏文澜没说话。她把笔记本往旁边推了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示器蓝光映在她脸上，像是某种幽灵的反光。

"不是算计..."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是在她出生前就规划好了轨迹。"

我伸手去翻下一页，指尖却悬在半空。那些字迹像是活过来似的，在纸上扭动。1998年4月27日，标记着"003号观察体初次情感波动"。那天是婉清六岁生日，我记得她抱着破旧的布娃娃，在医院走廊哭得抽抽搭搭。

"你看这个。"苏文澜用指甲划过纸面，"每次重大转折点都有标注。高考当天、出道发布会、还有..."她顿了顿，"你生病住院那次。"

我倒吸一口冷气。去年秋天，婉清突然带着团队来探病。当时我躺在病床上，看她妆容精致地对着镜头说"母女情深"，没想到这一切都在计划中。

窗外炸开一声惊雷。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抓挠。我摸到死亡证明复印件边缘，那里有沈清妍的签名。圆润绵软的笔迹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她为什么要伪装笔迹？"我把文件推到苏文澜面前，"如果真是她做的..."

"为了掩人耳目。"苏文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问题是...她想掩盖什么？"

我们对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却又像隔着层薄纱。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又出现了。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接通的瞬间，电流杂音里传来沙哑的女声："你以为你逃出了剧本？"

"你是谁？"我的手抖得厉害，话筒都拿不稳。

对方轻笑一声："小心下一个变量。"

通话戛然而止。我猛地起身，撞翻了桌边的奶茶杯。褐色液体顺着桌缝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暗红污渍。

"秋月！"苏文澜抓住我的手腕，"怎么了？"

我摇摇头，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夜风裹着雨水扑进来，打湿了我后颈的头发。长椅就在前方不远处，路灯的光晕在水面上碎成星星点点。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见苏文澜追上来，刘海被风吹乱。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等一下。"她拉住我的胳膊，"你去哪？"

我挣脱开："我要找婉清。"

"现在？"她瞪大眼睛，"这么晚了..."

"你不明白。"我咬住嘴唇，尝到铁锈味，"如果她真是变量，那就说明..."

"说明什么？"她的手指在我胳膊上收紧。

我看着远处闪烁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像是某种隐秘的信号。沈清妍实验室的机械震动声似乎又响起来了，混在雨声里若隐若现。

"说明我们都错了。"我说，"这不是重生，是...是提线木偶。"

苏文澜的脸色突然变了。她松开手，后退一步。雨幕中，她的影子显得格外单薄。

"你怎么知道那是木偶？"她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太奇怪了。沈清妍的资料里确实没提到"提线木偶"这个词...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短信，只有一串数字：19950617。我浑身一颤——那是我第一次梦见槐花香的日子。

"你脸色很差。"苏文澜伸手要拿我手机，"给我看看。"

我下意识往后缩。她的动作太快了，手指擦过我手腕时留下一道红印。雨越下越大，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也越拉越远。

"秋月。"她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让我浑身发冷。她的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躲避什么。我想起刚才那个神秘电话，想起沈清妍实验室里那些泛黄的手稿。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的声音发颤。

苏文澜沉默了。雨点打在她肩上，洇湿了大片衣料。远处传来收音机般的电流杂音，和电话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走吧。"她突然说，"我们回宿舍。"

我没有动。路灯忽明忽暗，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逃出了那个该死的剧本。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有些枷锁看不见才最可怕。

[未完待续]我攥着手机冲出网吧。雨丝斜斜地扎进脖颈，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苏文澜在身后喊了声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路灯把柏油路照得发亮，水洼里倒映着扭曲的树影。我机械地数着步子，直到看见那张长椅。椅背上的铁艺花纹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像某种古老的符号。

"秋月！"

我猛地转身。苏文澜气喘吁吁地跑来，刘海贴在额头上。她伸手要拉我，却被我躲开。我们之间隔着半臂距离，雨幕在中间织成密网。

"你为什么总想往前冲？"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吗？"

我盯着她湿透的衣领。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红印，像是被什么划伤的。昨天在实验室，我好像也见过这个伤痕...

"你跟踪我？"我后退一步，后腰撞上长椅扶手。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战。

苏文澜的表情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暗红印记。"不是..."她喃喃自语，"是它自己出现的..."

远处传来火车鸣笛。湖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我这才发现，那些涟漪的节奏和沈清妍实验室的机械震动声一模一样。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那天在图书馆，你说'变量不止一个'的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手机震动打断。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接通的瞬间，电流杂音里传来沙哑的笑声："你以为你逃出了剧本？"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这个声音...分明是沈清妍的。

"你是谁？"喉咙干涩得发疼。

"小心下一个变量。"对方轻笑一声，"记住，咖啡渍永远洗不掉。"

通话戛然而止。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咖啡渍...上周三早上，沈清妍确实在实验室洒过咖啡。当时她慌乱擦拭桌面的样子突然清晰起来——她在遮盖什么？

"秋月？"苏文澜的手搭上我肩膀，"你怎么了？"

我猛地甩开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在医院，沈清妍探病时手腕也有这样的红印；她总是习惯性摸左手无名指内侧；还有她笔记本最后一页的潦草字迹...

"不是咖啡渍。"我盯着自己掌心的月牙形印记，"是灼伤。"

苏文澜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后退的动作太过仓促，踩到了长椅边缘。整个人向后仰去的瞬间，我下意识伸手去拉。

指尖相触的刹那，记忆碎片呼啸而来。十七岁生日那天，沈清妍握着我的手在笔记本上写下"命运由我主宰"。墨迹未干时，她突然按住我手腕，用滚烫的咖啡杯沿在我皮肤上烫出月牙印记。

"每个变量都要有标记。"她笑着说，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

我踉跄着后退。路灯忽明忽暗，在苏文澜脸上投下斑驳阴影。她抬手摸向无名指内侧的动作，和记忆中的沈清妍完美重合。

"你不是..."我的声音发颤，"你是..."

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雨幕中，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的瞬间，我看到了顾婉清。她穿着纯白睡裙，赤脚踩在积水里，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姐姐，"她张开双臂，"妈妈在等你回家。"

暗网之下，命运棋局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