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驿站后院的药炉已经咕嘟咕嘟冒起白烟。
我靠在廊柱上,看着嘉缘荣给受伤的侍卫扎针。他手法娴熟,银针刺入穴位时几乎没有停顿。
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涩气息,混杂着昨夜雨水残留的湿气。
侍卫咬紧牙关,额角的汗珠滚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痕。
"宁姑娘,该换药了。"
我走到他跟前。他掀开我手臂上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还是红肿发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蓝色的药膏。
那味道让我一愣——和之前在密林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你和尘昔绵……"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喧哗打断。
"将军到了!"有侍卫喊道。
我转头看向驿站大门。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父亲来了。
嘉缘荣的手突然顿住。他盯着我手腕上的伤疤,像是想起什么往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一道藏在皱纹里的旧疤。
"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他说完就往偏室走。
我跟着他进了房间。桌上摆着几封信,最上面那封是尘昔绵的字迹。我的手有些抖,翻开信纸时差点撕破。
"这不是我能说的秘密,但今日必须说了。"嘉缘荣的声音很轻,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信上写着碧唤瑜真正的死因。原来当年尚太后不仅想让她流产,还偷偷换了太医开的安胎药。
静妃腹痛难忍时,送来诊治的竟是毒药。
我猛地攥紧信纸,指节泛白。
震惊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我吞没。
那些记忆碎片突然鲜活起来——父亲那时总在深夜出门的身影。
"所以姐姐是为你们所有人的懦弱陪葬?"我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案几。
瓷瓶滚落在地,药膏染上了灰尘。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嘉缘荣没有躲开我愤怒的眼神。"当年若非令尊力保,尘大夫早已死在尚太后手里。"
"所以这就是你们继续隐瞒的理由?用我的幸福祭奠过去的恐惧?"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父亲来了。但我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男人撕碎。
"悠缔!"
父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想应声,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嘉缘荣忽然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枣枣……回来了。"
什么?我瞪大眼睛。枣枣不是早就……等等,父亲和嘉缘荣之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父亲进来了。他的脸上写满愧疚,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悠缔,爹……"他欲言又止。
我看看父亲,又看看嘉缘荣。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开始串联——父亲为何总去城外的济堂,为何对尘昔绵格外关照,还有嘉缘荣刚才说的话……
"你们……"我的声音发颤,"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