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那封信,指节发白。青荷仆从蜷在角落里打盹,侍卫们神色各异。
记忆翻涌,我想起第一次见嘉缘荣的场景。
那时刚入宫不久,我腹痛难忍,太医署无人敢来诊治。
小满亲自跑到太医院求人,却只看见一个华服男人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翻着医书。
"娘娘不必惊慌。"他头也不抬地说,"这是气滞血瘀,喝碗汤药就好。"
我不信:"就这几味寻常药材?"
他终于抬头看我,眼尾微挑:"宁小姐若是不信,大可另请高明。"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后来才知道,这位嘉缘荣是前任皇帝的发小,连太子都敬他三分。
而今想来,他当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变。
"娘娘,前面路不好走。"车夫突然喊。
我掀开车帘。夜色浓重,远处山影如兽爪般狰狞。
月光冷得像刀子,照在枯枝上斑驳陆离。寒风卷着几片残雪扑面而来,刺得脸颊生疼。
"绕道密林?"我眯起眼。
这片林子常有野狼出没。
车夫低头不语,鞭子猛地一挥。马匹受惊似的往前冲。
我心头一紧,伸手摸向腰间佩剑。青荷仆从突然睁开眼,目光阴冷。
"你到底是谁的人?"我低声问。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右手往袖中探去。
我早有防备,抬腿踢向她手腕。
她吃痛闷哼,袖中滑落一把短匕。我反手抓住她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太子的命令?"我盯着她眼睛。
她咬牙不语。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晃。箭矢破空声划破寂静,"嗖"地一声钉在车厢上。
"伏击!"外面传来侍卫的惊呼。
黑衣刺客从林中窜出,刀光森然。马匹受惊嘶鸣,车夫死死拽住缰绳。
我抽出佩剑,将青荷仆从挡在身前。
"你主子许了你什么好处?"我压低声音。
她突然张口,一口血喷在我袖子上。身子抽搐几下,不动了。
我甩开她尸体,透过车窗看见几个刺客面容。东宫旧部,没错。
"驾!"我猛拍车门。侍卫们护着马车突围,刀光剑影中血花飞溅。
马车冲出重围,驶入开阔地。我回头望去,黑衣人还在追。
"娘娘,咱们往哪走?"车夫喊。
我咬牙:"驿站!"
驿站就在前方,废弃已久。马车停在门前,我跳下车,剑尖点地。
侍卫们结成阵型,背靠驿站大门。
"娘娘,他们追来了。"随从低声提醒。
马蹄声由远及近。我握紧剑柄,突然听见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
从驿站里面传来。
"谁?"我喝道。
阴影中走出一人,月光映出他面容。我瞳孔一缩。
"嘉缘荣?"
他点头,手中握着根银针。"宁大人托我在此等你。"
我愣住:"我爹知道..."
"有些事,现在说不清楚。"他打断我,"先应付眼前这些人。"
远处黑影逼近,火把照亮半边天。太子的人到了。
"娘娘,快走!"侍卫喊。
我摇头:"走不了。"
嘉缘荣忽然出手,银针破空而去。惨叫声响起,最前面的骑士坠马。
"跟我来。"他拉住我手腕。
我甩开他:"不必。"
他苦笑:"你还跟从前一样倔。"
我瞪着他:"你又跟从前不一样了?"
话音未落,箭矢如雨射来。我们各自闪避,杀进敌群。他的银针快若惊鸿,我的剑锋寒芒乍现。
混战中,我瞥见他袖口露出一道疤痕——那是城外有名草药铺子“尘氏济堂”尘昔绵大掌柜惯用的药膏味道。
"你和尘掌柜..."我突然明白。
他不答,只是挥手示意我跟上。我们且战且退,终于冲出重围。
驿站外,晨光微露。远处传来号角声,是镇国将军府的人到了。
"娘娘。"他轻声道,"有些真相,你准备好了吗?"
我望着天际第一缕曙光:"只要是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