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亲人对峙，思归引断

我追到岔路口时，发现地上半截染血的帕子。

梅花暗纹是宁悠缔惯用的手法，针脚细密得像是她平日说话的样子，连这最后的痕迹都透着克制与精准。

雨水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远处传来琴音，起初是断续的几个音符，仿佛试探着夜色，渐渐连成一串幽咽的旋律。

那音调婉转空灵，带着三分哀怨七分决绝，分明是《思归引》。

宫人喊着"太子殿下当心"，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推开破庙门时，积尘簌簌而落。

蛛网挂在横梁上，摇晃着斑驳的光影。

宁悠缔背对着我坐在琴案前，那方玉镇纸还在她手边。

我记得这是大婚时我送她的及笄礼，当时她说这东西太贵重，不如换成一盒胭脂。她没收下，却一直留着。

琴弦突然崩断，嗡嗡的余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

她终于开口："你终究还是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让我看看你的脸。"

她反手把断弦甩在我脚前，银丝缠绕着血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你真想知道全部？还是只想挽回你的愧疚？"

我重重跪在地上，膝盖撞击青砖的声音沉闷刺耳。"我爱的是你，不是赎罪的影子。"

额头撞在琴案上，火辣辣地疼。血珠顺着额角往下淌，在青砖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看着我，眼神很轻，也很冷，像是看一个演戏过头的陌生人。

指尖拂过琴面，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可你曾把我当人看过吗？"她冷笑起身，红衣如血，"在我是你棋子时，在我是你工具时。"

佛龛夹层里抽出羊皮卷，李父与尚太后的火漆印清晰可见。

我的手指颤抖着展开，瞳孔骤缩——竟是当年布局让我娶宁悠缔的证据。

原来我从来不是棋手。

"若有来世，别再遇见我。"她将琴推倒，琴身轰然坠地，木屑纷飞间，我仿佛看见大婚当日她坐在这张琴前弹奏的模样。

"我不要来世！只要今生你回头看我一眼！"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脚步微顿，红衣翻飞，却始终没有回头。

山风穿过破庙，吹起满地残谱。

远处钟声再响，惊起夜鸦扑棱棱掠过残阳。

我跪坐在那里，指尖摩挲着密函边缘，直到渗出血来。

"你可知为何我能走到今天？"她忽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湖水，"因为我早就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猛地抬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以为你跪下认错，我就该原谅你？"

她转身盯着我，眼里全是讽刺，"你错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要你明白，"她一步步逼近，脚步踩在碎谱上，发出沙沙的响，"你害死了多少人。你以为你是受害者，其实你是刽子手。"

我怔住："我没有..."

"你有。"她打断我，声音像冰锥刺入耳膜，"你无视太后袖手旁观，你默许李常康暗中使绊，你利用我父亲的信任。你以为你什么都没做就干净了？"

我张口结舌："我...我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她冷冷道，"你想求和？晚了。"

突然站起攥紧密函，布料在掌心绞成一团。

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山风掀起衣袍，露出腰间早已断裂的同心结——那是我们大婚时她亲手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