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清晨的雨还没停,我攥着宁悠缔那封信冲进太后寝宫。殿门被我一脚踹开,檐下的雀鸟惊得扑棱棱飞走。
尚太后正在佛龛前添香,铜炉里青烟缭绕。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手里的香柱掉在地上。
"你来了。"她声音发颤。
我没说话,走到供桌前。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热气早凉透了。
我认得这是宁悠缔生辰那天的面,那时我还在书房看兵书,她一个人在这儿吃的饭。
白布从墙上滑落,露出宁悠缔的画像。
她嘴角还带着笑,是那日我给她画完像后她转身时的样子。
"您骗了我。"我把玉佩砸在供桌上,"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尚太后缩了缩身子,手指抠进掌心。
她看着我,眼神像是在求饶:"你以为她为什么愿意教你兵法?那是她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我往前逼近一步:"所以你们就让她来赎罪?让她用命来还债?"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指发白。
等缓过气,她从佛龛夹层抽出一张纸:"这是当年她母亲签的契约。"
纸页泛黄,宁悠缔母亲的字迹清晰可见。
我盯着那字,喉咙发紧。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注定要替别人活。
凤仪宫的门吱呀作响。推开门时,一股陈旧的香气扑面而来。
窗纱破洞间漏进光束,照在案几上积灰的茶盏上。食盒还摆着两份,不知哪天留下的。
我翻找着书架,纸张哗啦啦往下掉。
一张张纸上写着不同日期的"太子脉象异常""林妃夜出东宫"。
最深处的抽屉里有本牛皮本,扉页是宁悠缔清秀的字迹"为防万一,记于此"。最新一页写着"锦非李氏骨,我亦非完人"。
门外传来啜泣声。姜沁站在阴影里,眼睛红肿。
我攥着书页冲过去,她后退撞上门槛,发钗掉了,袖子里露出另一本笔记。
"为什么会有两本?"我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她疼得皱眉,却没有挣扎:"你以为她不知道你要来查?这些笔记她早就准备好了。"
我松开手,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
她指尖摩挲着封面:"她说你若知道太多,命就不保。我每天都在后悔..."
话没说完她就哭出声来。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宁悠缔教我兵法的样子。
那时她总说我学得太慢,其实她早就知道我学得快,故意放水让我安心。
黄昏时雨又下大了。
我策马狂奔,马蹄溅起水花。沿途宫人惊呼"太子殿下当心",我却充耳不闻。
赶到皇陵时,只见姜沁独跪石阶,浑身湿透。她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未干的水渍映着残阳。
我想起大婚当日也是这样的跪拜。那时宁悠缔扶起我说"夫妻无需多礼"。
"她呢?"我声音嘶哑。
姜沁抬头看我,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她没进去...转身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哽咽着说,"只说若你真想知道全部,来这儿问她。"
我伸手想触碰墓碑,又收回。远处钟声响起,惊起乌鸦。
我望向通往山林的小路,那里有片飘落的红衣角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