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半月,吴所畏踩着泥泞往旧宅跑,手里捧着刚买的兰草苗——汪硕说“兰草要趁雨栽,成活率高”。
池骋早就在竹篱边挖好了坑,看到他裤脚沾着泥,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兰草苗,动作轻柔地往土里放:“当心点,别摔了。”
“知道啦,管家公。”吴所畏笑着蹲下来帮忙扶苗,指尖不小心碰到池骋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这场景莫名熟悉,像极了去年栽梅树时的样子,只是那时梅树枝桠光秃秃的,如今却已抽出新叶,竹篱上的蔷薇也发了芽,连兰草的叶片都带着点怯生生的嫩。
小远带着墨墨和点点在院子里追蝴蝶,年糕懒怠地趴在梅树下打盹,肚子圆滚滚的——它怀了第二胎,成了院子里的“功臣”,谁见了都要摸两把。
“爹爹!池骋爸爸!”小远举着只蓝蝴蝶跑过来,蝴蝶翅膀上还沾着雨珠,“放兰草旁边,会不会引来更多蝴蝶?”
吴所畏刚想说“蝴蝶会飞走”,就见池骋已经找了个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把蝴蝶放进去,摆在兰草旁:“让它陪兰草待一会儿。”
雨又下了起来,大家躲进廊下看兰草。汪硕举着手机查资料:“兰草要常浇水,还不能晒太多太阳,跟小远似的,娇气。”
小远不服气地噘嘴:“我才不娇气!我能帮着喂猫!”
郭成宇笑着揉他的头发:“是是是,我们小远最能干。”
岳悦和姜小帅在厨房煮姜汤,姜味混着雨气飘出来,呛得人鼻子发酸,心里却暖融融的。“你说,”岳悦往锅里撒红糖,“这院子是不是有魔力?来一次就觉得,啥烦心事都没了。”
姜小帅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雨,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吴所畏靠在池骋肩上,看着雨丝打在兰草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你看,”他轻声说,“去年栽梅树,今年种兰草,明年是不是该种竹子了?”
“种。”池骋的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潮湿的暖意,“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其实种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在一起,还能一起期待下一个季节,下一次花开,下一次在这院子里相聚。那些曾经的戏剧冲突,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褶皱,都在这循环往复的栽种、等待、收获里,被熨得平平整整,还带着点阳光的温度。
雨停时,天边挂了道淡淡的虹,正好落在竹篱顶上。玻璃罐里的蝴蝶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兰草叶上的水珠却还在闪,像蝴蝶留下的泪。
“走吧,”池骋拉起吴所畏,“该回去给煤球喂食了,那家伙肯定又拆家了。”
小远抱着年糕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明天要来看兰草”。汪硕和郭成宇收拾着东西,岳悦和姜小帅互相打趣,院子里的脚步声、笑声、猫叫声混在一起,像首没谱的歌,却唱得人心头发甜。
车开出老巷时,吴所畏回头望了眼旧宅,兰草在竹篱边轻轻晃,梅树的影子在暮色里拉得很长,像在说“下次见”。
他握紧池骋的手,指尖相触的温度比车里的空调还暖。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带着雨的潮、草的嫩、花的香,在这循环往复的岁月里,长出新的褶皱,却始终朝着暖的方向,慢慢舒展。
就像这刚栽下的兰草,带着旧时光的期待,迎着新生活的雨,在循环的故事里,悄悄扎下根,等着下一次,惊艳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