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画展是吴所畏筹备了半年的心血，展厅里挂满了他的新作，从最初的“猫系列”到后来的“家系列”，最后一幅压轴之作是幅双人肖像——他和池骋坐在向日葵花田里，背景是爬满栅栏的藤蔓。
开幕式那天，林柚特意从外地赶来，穿着件米白色风衣，手里捧着束向日葵：“吴老师，恭喜啊，每幅画都像在发光。”
吴所畏笑着接过花，刚想说谢谢，就感觉背后投来一道凉飕飕的目光。转头一看，池骋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杯香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在林柚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那束向日葵上，像在评估“敌情”。
“池总也来了？”林柚主动走过去打招呼，笑容温和，“吴老师的画能有今天，池总功不可没吧？”
池骋没接话，只是往吴所畏身边站了站，胳膊不动声色地环住他的腰，宣示主权的意味昭然若揭：“他自己努力。”
吴所畏在他腰上掐了把，低声骂：“幼稚。”池骋却像没听见，反而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搁在他肩上，对着林柚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林总专程赶来，辛苦了。”
林柚倒也不尴尬，指着那幅双人肖像：“这幅画最打动人，看得出来吴老师画的时候，心里全是甜。”他顿了顿，看向吴所畏，“不知道吴老师有没有兴趣，我们合作个漫画版？把这些故事画成连载。”
“好啊……”吴所畏刚点头，就被池骋打断：“他最近忙，没时间。”
“我不忙啊……”吴所畏反驳，被池骋在腰上捏了一下，疼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林柚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没关系，等吴老师有空了再说。我先不打扰你们，去那边看看。”
等人走远了，吴所畏才甩开池骋的手：“你干嘛呢？林柚是来道贺的！”
“我看他是来抢人的。”池骋把那杯香槟往他手里塞，“少跟他说话，一身香水味，难闻。”
“你才有味！”吴所畏气笑了，“人家那是洗衣液的味道，比你身上的烟味好闻多了！”
这话像是踩了池骋的尾巴，他伸手捏住吴所畏的下巴，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我抽烟是因为谁？上次陪你熬夜改画稿，是谁说‘池骋你陪我抽一根，不然我一个人熬不住’？”
周围有人看过来，吴所畏的脸瞬间红透，拽着他往展厅角落走：“你小声点！吃醋也不分场合！”
“我没吃醋。”池骋嘴硬，眼睛却瞟向林柚离开的方向，“我就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不对了？人家是欣赏我！”吴所畏掏出手机，翻出林柚刚发来的消息——“吴老师别生气，池总看着挺在乎你的，替你开心”，“你看！人家比你懂事多了！”
池骋扫了眼消息，脸色更沉了，伸手把他的手机按灭：“少跟他聊天。”
“池骋你讲点道理！”吴所畏是真有点气了，“我们是合作方，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合作方需要送向日葵？需要盯着你的画说‘心里全是甜’？”池骋的声音拔高了些，引来旁边策展人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拽着吴所畏往休息室走，“进去说。”
休息室里没人，只有墙上挂着幅备用画稿。池骋反手锁上门，把吴所畏按在门板上：“吴所畏，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太多了？”
“是！”吴所畏仰头瞪他，“你就是无理取闹！以前跟你较劲是觉得好玩，现在你这样我只觉得烦！”
这话像根针，扎得池骋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低了些：“我只是……见不得他对你笑，见不得他记得你喜欢向日葵，见不得你跟他说话时眼里的光，好像比看我时还亮。”
吴所畏愣住了。他看着池骋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突然想起大学日记里写的“池骋被女生告白时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原来这个男人的醋意，从很早以前就藏不住了。
气突然就消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吴所畏走过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拽了拽：“笨蛋，我的画里全是你，眼里怎么会有别人？”
池骋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下来，带着点没消的火气，还有点怕失去的急切，把吴所畏的嘴唇咬得有点疼。吴所畏没躲，伸手搂住他的腰，任由他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吻着——他知道，这只霸道的黑猫，只是怕自己的猫被别人惦记。
吻到喘不过气时，池骋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带着点乱：“以后不准跟他走那么近。”
“知道了，醋坛子。”吴所畏笑着擦掉他嘴角的口水，“画展开幕式呢，出去吧，不然别人该以为我们在里面打架了。”
池骋却没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亲我一下，就一下，我就不气了。”
吴所畏被他这幼稚的样子逗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行了吧，池大醋包？”
池骋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嗯，勉强原谅你了。”
走出休息室时，林柚正和郭成宇说话，看到他们出来，笑着挥了挥手，眼神坦荡又温和。吴所畏朝他点了点头，转头发现池骋的手正悄悄攥着他的衣角，像怕他跑了似的。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都这么多年了，这只醋包的占有欲还是这么强。但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喝了口加了蜜的醋，酸得恰到好处，甜得也恰到好处。
画展的最后，那幅双人肖像被池骋买了下来，挂在了卧室最显眼的位置。吴所畏偶尔会故意逗他：“林柚说想出钱收藏呢，你抢什么？”
池骋会把他按在画前亲，声音带着点闷笑：“我的人，我的画，谁也别想抢。”
画笔偶尔还是会沾到酒渍，画稿上偶尔还是会漫过醋意，但这些小冲突像给平淡的日子撒了点料，酸溜溜，甜丝丝，最后都变成了画里的光，家里的暖，和彼此眼里藏不住的、名为“在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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