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时,院子里的向日葵终于开花了,金灿灿的花盘追着太阳转,把栅栏爬得满满当当。吴所畏蹲在花丛边拍照,被池骋从背后搂住腰:“小心蜜蜂。”
“怕什么,它们比你温柔。”吴所畏笑着把手机往他眼前凑,“你看煤球,居然敢扒花盘。”
照片里,煤球正踮着脚扒向日葵的花瓣,尾巴翘得老高,雪球蹲在旁边看热闹,年糕则趴在花丛下打盹,肚子鼓得像个橘色小皮球。
池骋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明天把郭成宇他们叫来烧烤,让汪硕看看咱们的花。”
烧烤架支在向日葵丛边,姜小帅烤的鸡翅焦得像炭,被岳悦抢过去扔进垃圾桶:“让你逞能,还是看我的!”她往烤肠上刷蜂蜜时,油星溅到胳膊上,姜小帅下意识伸手替她挡,手背上烫出个红印也没吭声。
汪硕抱着碗冰镇西瓜,凑到郭成宇身边:“成宇哥,你看那只蝴蝶,是蓝色的!”郭成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阳光落在汪硕的发梢,镀了层金边,比蝴蝶还晃眼。
吴所畏靠在池骋怀里,看着眼前的热闹,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像昨天还在为谁先告白拌嘴,今天就已经一起守着满院的向日葵,看朋友们笑闹。
“在想什么?”池骋递过来串烤玉米,甜香混着花香钻进鼻腔。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吴所畏咬了口玉米,“那时候你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谁能想到你现在会蹲在花丛里给猫铲屎。”
池骋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还不是被你这只猫磨平了棱角。”
煤球突然从花丛里窜出来,嘴里叼着只蝴蝶,扑进吴所畏怀里邀功。吴所畏笑着把蝴蝶放走,挠了挠猫下巴:“小调皮,再祸害花,今晚没罐头吃。”
池骋看着他和猫较劲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掏出手机,悄悄按下快门——照片里,吴所畏的侧脸埋在向日葵花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煤球的尾巴在他肩头晃悠,像幅会动的画。
晚上收拾残局时,岳悦抱着吴所畏的胳膊撒娇:“大宝,你跟池骋也太甜了,搞得我都想结婚了。”
姜小帅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结?”
“你不跟我结,有的是人跟我结!”岳悦踹了他一脚,却被他反手抓住脚踝,往怀里带了带,“别闹,地上滑。”
吴所畏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突然想起刚认识时,岳悦总说要“搞事业”,姜小帅则天天喊着“单身自由”。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事,包括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执念。
郭成宇牵着汪硕的手走过来,汪硕的嘴角还沾着点奶油:“吴所畏哥,下周我们去领养中心看看吧?想给年糕找个伴。”
“好啊。”吴所畏笑着点头,“带上煤球,让它也认认亲。”
送走朋友们,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池骋往秋千上垫了个软垫,把吴所畏搂进怀里。月光透过向日葵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池骋,”吴所畏的声音裹在晚风里,有点发飘,“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
“还这样。”池骋的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拍着,“你画画,我养花,煤球……估计早就成老妖精了。”
吴所畏笑得直抖,头靠在他肩上:“我还想养只狗,跟煤球作伴。”
“养。”池骋吻了吻他的发顶,“你想养什么都依你。”
其实他们都知道,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此刻,能这样靠着彼此,听着风吹向日葵的沙沙声,就已经足够好。
秋末的时候,他们去领养中心,遇到了个叫“小远”的男孩。男孩抱着只瘸腿的流浪狗,眼睛亮得像星星,说:“这只狗狗跟我一样,都没人要。”
吴所畏的心突然揪了一下,转头看向池骋,撞进他同样泛红的眼底。那天他们没带狗回家,却把小远带回了家。
小远有点怕生,总躲在吴所畏身后,却会在池骋晚归时,端着杯热牛奶等在门口。煤球好像知道他怕生,总窝在他脚边,用尾巴扫他的裤腿。
吴所畏教小远画画,池骋带他去公园放风筝。某个周末,小远举着幅画跑过来,画上是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牵着三只猫一只狗,背景是金灿灿的向日葵。
“这是爸爸,这是爹爹,这是我。”小远指着画,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说,这叫全家福。”
吴所畏的眼眶瞬间就热了。池骋走过来,把小远抱起来,往他嘴里塞了颗糖:“画得真好,比你爹爹画的强。”
“才不是!”小远举着画护在怀里,“爹爹画的最好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全家福上,暖融融的。吴所畏看着池骋和小远笑闹的样子,突然觉得,所谓的圆满,从来都不是按部就班的剧本——是两个相爱的人,在某个转角遇到个需要温暖的孩子,然后一起,把日子过成了彼此都期待的样子。
又过了很多年,向日葵爬满了整个院墙,煤球成了真的老妖精,小远长成了挺拔的少年,会在吴所畏熬夜时,像池骋当年那样,端来杯热牛奶。
某个夕阳染红天际的傍晚,吴所畏坐在秋千上翻旧相册,池骋走过来,从背后搂住他。相册里夹着张泛黄的请帖,上面两只交颈的猫还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吴所畏的声音带着点岁月的沙哑,“我们这日子,真成了颗糖。”
池骋低头,吻了吻他的白发,动作和年轻时一样温柔:“嗯,是你喜欢的草莓味。”
晚风拂过向日葵,花盘沙沙作响,像在哼着首古老的歌。歌里唱着初见时的针锋相对,唱着浴室里的雾气,唱着沙滩上的脚印,唱着雪夜里的相拥,最后落在满院的花香里,变成句温柔的“我们”。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谁征服谁,而是我们一起,在漫长的岁月里,把所有的棱角都磨成温柔,把所有的较劲都酿成甜,然后牵着彼此的手,从晨光熹微,走到夕阳西下。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像那爬满栅栏的向日葵,永远追着光,永远迎着暖,永远……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