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雨村清晨的宁静。
吴邪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摩挲着那枚西王母宫的玉璧,指尖感受着它冰凉的纹路。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微微眯起眼,思绪还停留在昨夜那个漫长的吻里——张起灵的唇瓣贴在他额头时的温度,还有后来那个更深、更缠绵的吻,仿佛还在他的唇上残留着余韵。
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吴邪叹了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解雨臣。
他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
“喂,小花?”
电话那头传来解雨臣清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慵懒和从容:“吴邪哥哥,北京这边有个拍卖会,你能来陪我一起参加吗?”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你那边不是有霍秀秀帮忙吗?”
“秀秀最近在忙别的事,”解雨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吴邪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而且,有些东西,我想让你帮我掌掌眼。”
吴邪挑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一会儿发你邮箱,你先看看。”解雨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最近在哪儿?还在杭州?”
“不在,”吴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院门口,仿佛张起灵还会从那里走回来,“在雨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吴邪能想象解雨臣此刻的表情——微微挑眉,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雨村?”解雨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尾音微微上扬,“……张起灵也在?”
吴邪没回答,只是轻轻笑了。
解雨臣也沉默了。
片刻后,他低声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吴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小花,你……”
“没事,”解雨臣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就是随口问问。拍卖会定在后天,机票我给你订好了,到时候直接来酒店找我就行。”
“好。”吴邪答应得很干脆,“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你人过来就行。”解雨臣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吴邪哥哥。”
吴邪听着他刻意放柔的尾音,心里微微一软。
“嗯,”他轻声应道,“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后,吴邪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复杂。
解雨臣……
他当然知道解雨臣对他的感情。从他们小时候在老九门一起长大,到后来各自经历风雨,解雨臣始终站在他身边,像一棵挺拔的木樨树,沉默却可靠。他记得解雨臣为他挡下的刀,记得他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递来的那杯热茶,也记得解雨臣每次看向他时,眼底那抹压抑着的、深沉的情感。
可是,他爱的是张起灵。
这个认知让吴邪既庆幸又愧疚。庆幸的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人;愧疚的是,他无法回应解雨臣的感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解雨臣的邮件发了过来。
吴邪点开附件,是一张拍卖品的照片——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表面布满铜锈,但依稀能看出精致的纹路。
他皱了皱眉。
这铃铛……看起来不简单。
北京。
拍卖会的前一天晚上。
吴邪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北京的冬天比雨村冷得多,他裹紧了外套,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微微眯起眼。
“吴邪哥哥!”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邪回头,解雨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见到吴邪后,嘴角微微扬起,朝他招了招手。
吴邪笑了笑,走过去:“来了?”
“嗯。”解雨臣把咖啡递给他,“喝点热的,外面冷。”
吴邪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间碰到解雨臣的手背,触感冰凉。他皱了皱眉:“手这么冷?”
解雨臣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
吴邪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寒意。
“拍卖会明天才开始,”解雨臣一边走一边说,“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朋友?”吴邪挑眉。
“嗯,圈子里的人。”解雨臣语气平淡,“有些东西,需要他们帮忙掌眼。”
吴邪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酒店房间。
吴邪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张起灵]:到了吗?
吴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他该说什么?说他现在在北京?说解雨臣找他参加拍卖会?还是……什么都不说?
最终,他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立刻回复:[张起灵]:好。注意安全。
吴邪盯着屏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张起灵不会缠着他,也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张起灵在身边,会不会也像解雨臣一样,给他递一杯热咖啡,提醒他天冷加衣?
他摇摇头,把这种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
拍卖会当天。
吴邪和解雨臣站在展厅里,周围是各式各样的古董和艺术品。灯光柔和,人声嘈杂,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欲望的气息。
“那枚铃铛在第三个展柜。”解雨臣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带你过去。”
吴邪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另一件展品吸引——一把青铜剑,剑身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他问。
解雨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汉代的斩马剑,据说曾经是某位将军的佩剑。”
吴邪盯着它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解雨臣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吴邪摇摇头,“可能是错觉。”
解雨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拍卖会开始后,吴邪和解雨臣坐在VIP席位上。
那枚青铜铃铛果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竞价一路攀升。最终,它被一位神秘买家拍下,价格高得离谱。
“有意思。”解雨臣低声道,“看来有人对它志在必得。”
吴邪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展柜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张起灵]:那个铃铛,别碰。
吴邪猛地抬头,心脏猛跳。
——张起灵怎么会知道铃铛的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解雨臣,后者正专注地看着拍卖台,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吴邪攥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