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热搜评论区里那些恶毒的言论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一看就是炒作,想红想疯了吧」
「两个男的舞台上那么暧昧,私下肯定更乱」
「视频里明明是他主动靠近的,装什么受害者」
最让他愤怒的是一条获得高赞的评论:「这种靠卖腐上位的偶像被侵犯也是活该,怎么不去死啊?」
"砰!"
严浩翔的拳头砸在化妆台上,瓶瓶罐罐震得哗啦作响。化妆师吓得后退一步,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的林姐。
"都出去。"林姐冷着脸命令道。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她关上门,转向严浩翔,"公司已经发了声明,这件事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提贺峻霖,不准去看他,不准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任何言论。"
严浩翔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林姐从未见过的怒火:"到此为止?贺儿现在躺在医院里,网上那些畜生却在骂他活该?你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注意你的态度!"林姐厉声道,"公司花了多少资源捧你?现在因为一个贺峻霖,你要毁掉自己五年来的一切?"
严浩翔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林姐不自觉后退了半步:"五年?你知道我和贺儿认识多少年了吗?十年!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他对我来说从来不只是同事!"
"所以呢?你要公开你们的关系?"林姐冷笑,"别忘了你们的合约里有什么条款。同性绯闻足以让公司雪藏你到合约结束!"
严浩翔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张铭发来的消息:「贺儿坚持出院了,公司给他安排了新住处,他不肯告诉我地址,连我都不见」
看到这条消息,严浩翔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贺峻霖一直都是那么要强的人,现在却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该有多痛苦?
"我给你三天时间冷静。"林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所有通告暂时取消。三天后,我要看到你在发布会上按照公司的稿子道歉,否则——"
"否则怎样?"严浩翔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雪藏我?解约?随便。但我绝不会道歉,更不会放弃贺儿。"
林姐的脸色变得铁青:"你疯了!为了一个贺峻霖值得吗?"
"值得。"严浩翔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比什么都值得。"
离开公司后,严浩翔直接驱车前往贺峻霖的宿舍。开门的是张铭,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还是不接你电话?"严浩翔问,声音里的焦急掩饰不住。
张铭摇摇头:"手机关机了。陈姐说他被安置在公司的一个安全屋里,但拒绝透露地址。"他犹豫了一下,"网上那些言论...他看到了吗?"
严浩翔的下颌线绷紧了:"不确定。但如果他开了手机..."
两人同时沉默。他们都太了解贺峻霖了——表面开朗坚强,实际上比谁都敏感。那些恶毒的话语会像刀子一样凌迟他的心。
"我得找到他。"严浩翔突然说,"有样东西...他可能会去那里。"
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贺峻霖站在窗前,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公寓里没开灯,只有偶尔闪过的闪电照亮他苍白的脸。
他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陈姐送来的食物原封不动地放在冰箱里,水杯里的水喝了一半又续上。睡眠像是逃离现实的唯一方式,可每次闭上眼睛,停车场里那个男人的气息又会萦绕在鼻尖,让他瞬间惊醒。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关了三天。贺峻霖知道一旦开机,无数信息和未接来电会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不敢面对——不敢面对关心,更不敢面对恶意。
但今天,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需要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需要确认那个袭击者有没有被抓到...需要知道严浩翔怎么样了。
手指颤抖着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无数通知像炸弹一样接连弹出。贺峻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微博。
严浩翔怒斥键盘侠# 爆
这个标题让他手指一颤。点进去,是严浩翔两天前发的一条长微博:
「有些人躲在屏幕后面满嘴喷粪的样子真让人恶心。贺峻霖是受害者,而你们却拿着剪辑过的视频往他身上泼脏水?我告诉你什么叫真相——真相是一个疯子因为看了我们的舞台而跟踪侵犯了他!真相是你们这些键盘侠比那个疯子好不到哪去,都是施暴者!
贺峻霖是我见过最专业、最敬业的艺人,也是最好的人。你们不配评价他,更不配伤害他。有种冲我来,我严浩翔奉陪到底!」
贺峻霖的眼泪无声滑落。这个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事业怎么办?公司会怎么对他?
往下滑动屏幕,他看到了严浩翔经纪公司声明#的热搜。星耀娱乐的公告冰冷而官方,称严浩翔的言论"纯属个人情绪发泄,不代表公司立场",并暗示将对他"采取相应管理措施"。
评论区里,粉丝们分裂成两派:
「翔哥真男人!支持为朋友发声!」
「公司赶紧雪藏他吧,为了个卖腐的连形象都不要了」
「只有我觉得他俩真的有一腿吗?不然为什么这么护着」
贺峻霖关掉手机,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他毁了一切...不仅毁了自己,还连累了严浩翔。如果不是他们在舞台上那么...那么亲密,那个疯子就不会盯上他;如果不是他半夜独自去停车场,就不会给那人可乘之机;如果不是他打电话向严浩翔求救,严浩翔就不会发那条微博,不会得罪公司...
窗外雨势越来越大,雷声轰鸣。贺峻霖突然站起身,抓起外套和钥匙冲出门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再一个人待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否则他会疯掉。
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贺峻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辆出租车在他身边减速。
"小伙子,要打车吗?淋成这样会生病的!"司机摇下车窗喊道。
贺峻霖茫然地点头,上了车。司机递给他一条毛巾:"去哪儿?"
去哪儿?贺峻霖愣住了。他现在能去哪儿?宿舍有记者蹲守,公司不能去,朋友家...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一个地方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青禾路...23号巷子口。"他轻声说。
"那地方现在没什么啦,酒吧早关门了。"司机好心提醒。
"我知道...就去那里。"
当出租车停在那个熟悉的小巷口时,雨下得更大了。贺峻霖付了车钱,冒雨跑向巷子深处。酒吧的招牌已经拆了,门口堆着杂物,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
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钥匙——三年前严浩翔送给他的,说是"我们的秘密基地的钥匙"。贺峻霖本以为早就弄丢了,却在昨天整理衣物时意外发现它躺在旧钱包的夹层里。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贺峻霖站在门口,雨水从发梢滴落。他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他和严浩翔之间,早就结束了...
"贺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贺峻霖浑身一颤,几乎要转身逃跑。
角落里,一盏小小的露营灯被点亮。灯光映照出严浩翔疲惫的脸。他坐在地板上,浑身湿透,显然也是冒雨赶来的。
"你来了。"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我就知道你会来。"
贺峻霖站在门口,雨水从发梢滴落。他想转身逃跑,又想扑进严浩翔怀里痛哭。最终,他只是站在原地,轻声问:"为什么发那条微博?你的公司..."
"去他妈的微博,去他妈的公司。"严浩翔站起身,却不敢靠近,仿佛贺峻霖是一只受惊的小鸟,稍有不慎就会飞走,"我只关心你...你还好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击垮了贺峻霖最后的防线。他的肩膀垮下来,声音支离破碎:"不好...一点也不好..."
严浩翔向前一步,又克制地停下:"我能...抱抱你吗?"
贺峻霖没有回答,但当他抬起头,严浩翔看到了他眼中无尽的痛苦和渴望。三步并作两步,严浩翔将贺峻霖紧紧搂进怀里。
"对不起..."严浩翔的声音哽咽了,"我应该送你回家的...我应该保护好你..."
贺峻霖在他怀中颤抖,像一片风雨中的树叶。他想说不是严浩翔的错,想说该道歉的是自己,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回家,好不好?"严浩翔轻声问,"我的公寓很安全,没有人知道地址。"
贺峻霖微微点头。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雨夜,逃离那些恶毒的话语,逃离记忆中那双疯狂的眼睛...而严浩翔的怀抱,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
严浩翔脱下外套罩在贺峻霖头上,搂着他的肩膀走向巷口。雨仍然下个不停,但贺峻霖感觉不到冷了。严浩翔的手臂温暖而有力,就像暴风雨中唯一的锚。
"我车就在前面。"严浩翔说,"回去后你先洗个热水澡,我煮点东西给你吃。你瘦了好多..."
贺峻霖突然停下脚步:"浩翔..."
"嗯?"
"你的公司...他们会..."
严浩翔转过身,在雨中捧起贺峻霖的脸:"不重要。什么都不比你重要。"
那一刻,贺峻霖看到了严浩翔眼中坚定不移的光芒。这光芒给了他一丝久违的勇气——也许,只是也许,他们能一起度过这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