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把最后一片花瓣插进琉璃盏时,烛火忽然“噼啪”跳了一下。
“这盏灯倒是比你靠谱。”他侧头看倚在门边的人,对方指间转着枚铜钱,月光漫过他半张脸,把那道疤衬得像条银色的线。
黑瞎子没接话,只慢悠悠晃过来,指尖擦过解雨臣耳后——那里沾了点金粉,是刚才粘花瓣时蹭上的。“花儿爷这手艺,改行扎纸人都饿不死。”
解雨臣挑眉,刚要抬手拍开他的手,却被攥住了手腕。黑瞎子的掌心带着户外的凉意,指腹碾过他腕间那道浅疤,声音压得低:“上次在斗里,你说这疤像不像朵花?”
琉璃盏里的烛火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交叠,解雨臣挣了挣没挣开,索性反手勾住他的小指:“不像。”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眼里的笑意漫出来,“像你上次欠我的那顿酒。”
黑瞎子低笑出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距离缩近的瞬间,解雨臣闻到他身上的松香混着点硝烟味,是刚从城外靶场回来的味道。
“成,”黑瞎子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今晚就还。不过——”他忽然低头,鼻尖蹭过解雨臣的发顶,“得先罚你。”
“罚我什么?”解雨臣的声音有点闷。
“罚你扎灯时不专心,”黑瞎子抬手关掉琉璃盏的开关,屋里骤然暗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刚才有片花瓣歪了,你没看见。”
解雨臣刚要反驳,唇就被堵住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笑,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却又温柔得不像话。窗外的风吹动竹帘,沙沙声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漫开。
良久,黑瞎子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现在知道哪片歪了吗?”
解雨臣喘着气,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却被对方顺势握住手按在墙上。
“不知道也没关系,”黑瞎子的声音里笑意更浓,“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找。”
他俩在干嘛呀?好难猜呀。😊
天光漫进窗棂时,解雨臣是被一阵轻痒弄醒的。
他睁开眼,就见黑瞎子正支着肘看他,指尖还悬在他脸颊边,显然刚才那阵痒就是这人的手笔。对方墨镜扔在床头柜上,露出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谢雨辰动了动身子。腰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其实还有那里
“醒了?”黑瞎子俯身,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花儿爷睡姿不错,没踹我。”
解雨臣嗓音有点哑,抬手推开他的脸:“再闹就把你扔出去。”话虽这么说,指尖却没用力,反倒蹭过对方下巴上冒出的一点胡茬,有点扎手。
“别啊,”黑瞎子捉住他的手凑到唇边碰了碰,“早饭都备好了,赔罪酒的续摊。”
楼下飘来淡淡的粥香,混着煎蛋的味道。解雨臣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肩头,几道浅浅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黑瞎子的目光扫过,喉结动了动,伸手替他拉了拉被子:“慢点起,老胳膊老腿的,别闪着。”
“滚。”解雨臣瞪他一眼,却还是任由对方扶着自己坐直,“昨晚谁说我老的?”
“那是酒后胡言,”黑瞎子笑得没皮没脸,递过一杯温水,“花儿爷正值盛年,我亲眼认证。”
解雨臣接过水喝了一口,眼角瞥见床头柜上的琉璃盏——昨晚被扔在一边,那片歪了的花瓣倒是被扶正了,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在被子上轻轻敲了敲。
等两人洗漱完下楼,餐桌上果然摆得整齐:白粥、煎蛋,还有一碟解雨臣爱吃的酱菜。黑瞎子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则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对了,”解雨臣看着他的背影,“靶场的事处理完了?”
黑瞎子端着筷子出来,往他碗里夹了个煎蛋:“嗯,一群毛头小子,没我压着就乱套。”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有个小子说,想请花儿爷去指点指点。”
解雨臣挑眉:“我?”
“是啊,”黑瞎子坐下来,“说看了上次你在斗里那手,奉为神明。”
解雨臣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黄的香混着点焦脆,是他喜欢的火候。他抬眼看向黑瞎子,对方正看着他笑,眼里的光比晨光还暖。
“不去,”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笃定,“要去你自己去。”
“那多没意思,”黑瞎子凑近了点,声音压得低,“再说了,我比较想看你……手把手教他们。”
解雨臣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瞪他时,却看见对方眼里的狡黠又冒了出来——和昨晚在暗夜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