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吴邪睡得很沉,大概是姜汤和那碗蛋炒饭的缘故,连带着鼻塞都轻了些。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背碰到一片温热,他下意识往那边靠了靠,鼻尖蹭到熟悉的棉布睡衣,带着皂角香的气息裹过来,像被暖阳晒过的被子,让人安心得不想醒。
天快亮时他又醒了一次,喉咙还是干,刚想抬手摸床头的水杯,身边的人已经先一步起身,摸索着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杯壁是温的,显然是早有准备。
张起灵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在安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张起灵慢点喝
吴邪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咂咂嘴躺回去,忽然想起什么,往他身边凑了凑
吴邪小哥,你昨晚没睡好?
他摸到张起灵的手臂,指尖下的皮肤有点凉,
张起灵是不是我老翻身吵到你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
张起灵再睡会儿。
吴邪“嗯”了一声,眼皮很快又沉了。这次没做梦,醒来时太阳已经爬到窗台上,金灿灿的光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身边的位置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带着点余温。
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忽然发现鼻子好像通了。试着吸了吸,畅通无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客厅跑。
张起灵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碗白粥,配着小咸菜和煮鸡蛋。见他跑出来,抬眼看了看
张起灵醒了
吴邪凑过去,故意使劲吸了吸鼻子,像在炫耀什么宝贝。
吴邪小哥!我鼻子通了!
张起灵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往他手里塞了个煮鸡蛋
张起灵趁热吃
吴邪剥着鸡蛋,忽然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咯噔一下
吴邪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张起灵低头喝粥,含糊地“嗯”了一声。
吴邪说了你不用管我呀。我不是三岁小孩。
吴邪有点懊恼,戳着鸡蛋
张起灵放下碗,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不烧了,才收回手
张起灵没事,好了就好。
吴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没脾气了。把剥好的鸡蛋塞到他手里,自己拿起另一个,咬了一大口
吴邪那今天换我做饭,你去补觉。
张起灵刚想摇头,就被他按住肩膀
吴邪听话,不然我下午就带你去爬山,累死你。
这话大概起了作用,张起灵顿了顿,点了点头。
午后的阳光正好,吴邪收拾完碗筷,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张起灵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没完全放松。吴邪找了条薄毯子给他盖上
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人啊,永远都是这样,把所有在意都藏在沉默里,连照顾人都带着股不声不响的执拗。
他伸手,想像昨晚那样抚平那点褶皱,指尖快碰到时又收了回来,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稳。阳光透过纱窗漫进来,在张起灵脸上投下淡淡的网格影子,睫毛长而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吴邪蹑手蹑脚退出去,轻轻带上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滴答走着。他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晒太阳,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粥香和淡淡的皂角味。
感冒好像真的好了,浑身轻快。他想起刚才张起灵探他额头时的温度,想起那杯温好的水,忽然觉得,生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这样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被人放在心尖上,妥帖地护着。
窗外的栀子花开得更盛了,风一吹,香味漫进来,混着阳光的味道,甜得让人想眯起眼睛。吴邪端着茶杯笑了笑,决定晚上炖个汤,给那位“特级护理”补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