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浮昌淼送来的鲜花，所以这是加更。

堂倌的小算盘

齐铁嘴蹲在新月饭店后院的海棠树下，正对着个铜盆数铜钱。秋风卷着花瓣落进盆里，他捡花瓣的手被人轻轻踩住——张日山的黑靴尖正稳稳压着他的袖口。

“佛爷让查的账算完了？”张日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齐铁嘴仰头，看见对方军装上沾着片海棠花，忍不住伸手去拈：“早算清了，就等你这尊大佛来验收。”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张日山攥住手腕。

“别乱动，”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刚从前门买的，你上次说的那家糖火烧。”

齐铁嘴眼睛一亮，挣脱手去拆纸包，热乎气混着芝麻香扑出来。他递过去一个：“尝尝？他家的糖馅儿不齁，正合你口味。”

张日山咬了口，确实甜得温和。抬头时见齐铁嘴正盯着自己嘴角，伸手一抹，沾了点糖霜。齐铁嘴突然笑出声：“张副官也有吃嘴漏的时候？”

话音未落，就被张日山拽着胳膊往怀里带。鼻尖撞上对方军装的铜扣，齐铁嘴刚要挣，就听头顶一声低笑：“那你帮我擦擦？”

他愣了愣，抬手去抹，指尖擦过对方唇角时，被轻轻含住了。

“唔！”齐铁嘴惊得瞪圆了眼，手里的糖火烧“啪嗒”掉回纸包。

张日山松了手，指腹蹭过他发烫的耳垂：“甜吗？”

齐铁嘴捂着嘴往后退，后腰撞在海棠树上，花瓣簌簌落了满身。他结巴着：“你、你这是……”

“算卦的，”张日山弯腰捡起掉落的糖火烧，拍了拍灰递回去，“算算我这心思，得值多少卦金？”

齐铁嘴接过糖火烧，指尖烫得像着了火。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钱，突然把铜盆往旁边一推：“今日开张大吉，给张副官算一卦——免费。”

张日山挑眉：“卦象怎么说？”

“上上签，”齐铁嘴踮脚，把沾在他肩上的海棠花拈下来，塞进对方口袋，“说你……得偿所愿。”

秋风又起，卷着甜香漫过院墙。张日山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糖火烧的甜，远不及眼前人半分。

糖火烧的余温还揣在齐铁嘴怀里，他被张日山半拉着往堂屋走，脚步都有些发飘。路过账房时，正好撞见伙计抱着算盘出来，见两人这架势，眼睛瞪得溜圆。

齐铁嘴赶紧挣开手，干咳两声：“咳咳，张副官是来拿湘西那边的账册，我、我带路。”

张日山看着他发红的耳根，眼底漾起笑意，顺着他的话应道：“嗯，佛爷等着回话。”

进了账房，齐铁嘴转身就要翻柜子，手腕却又被攥住。张日山把门掩上，账房里顿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混着窗外海棠花的淡香。

“别装了，”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齐铁嘴额角，“刚才那卦，准不准？”

齐铁嘴心怦怦跳，手指绞着袖口：“当、当然准……我齐铁嘴算卦，从没失手过。”

“那便好。”张日山低头，轻轻啄了下他的唇角，像碰易碎的糖人，“那这得偿所愿，是不是该再添点彩头？”

齐铁嘴脑子“嗡”的一声，抬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里面盛着的温柔几乎要把人溺毙。他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凑了上去。

这次张日山没动，任由他笨拙地碰了碰自己的唇，带着糖火烧的甜香。等齐铁嘴红着脸要退开时，才被他按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账房的算盘被撞得“哗啦啦”响，齐铁嘴的手胡乱抓着，最后攥住了张日山胸前的二响环，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张日山才松开他。齐铁嘴喘着气，嘴唇红得发亮，瞪他：“你、你这是耍流氓！”

“是么？”张日山低笑，指腹擦过他唇角，“那齐先生打算怎么罚我？”

齐铁嘴哼了声，转身从柜子里翻出账册，往他怀里一塞：“罚你……把这账册抄三遍！”

张日山接过账册，指尖故意碰了碰他的手：“乐意从命。不过——”他凑近，“抄完了，能再讨个糖火烧吗？”

齐铁嘴被他逗笑，眼角的褶子都带着甜：“想得美！要吃自己买去。”嘴上这么说，却在张日山转身时，悄悄把怀里剩下的半个糖火烧塞给了他。

窗外的海棠花还在落，落在账房的窗台上，像撒了把碎糖。齐铁嘴摸着发烫的唇，忽然觉得，这日子啊，比他算过的任何一卦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