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过结霜的窗棂,在空荡的走廊投下细碎的光斑。哈利轻手轻脚地踏上旋转楼梯,红绳上的闪电银线还在指尖发烫——刚才德拉科转身时,斗篷下摆扫过他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落进心里,痒意顺着血管漫到心口,让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手腕。红绳是莱姆斯教授今天送的,说是詹姆留给莉莉的旧物,银线绣的闪电在昏暗里轻轻发亮,像是在呼应他胸腔里跳得有些乱的心跳。
罗恩的呼噜声从宿舍门缝里钻出来,混着弗雷德梦话里的“爆炸咒配方”和乔治嘟囔的“雪球密度测试报告”。哈利踮脚绕过散落的南瓜籽壳,那是罗恩睡前抱着烤南瓜饼时掉的,碎屑里还沾着点饼皮的焦香。床头的猫头鹰羽毛笔正悬在羊皮纸上,墨水瓶倒在一旁,墨渍晕染开半页歪歪扭扭的字迹,大概是罗恩睡前没写完的草药课作业。他把山楂枝轻轻放在枕头下,红绳的微光透过布料渗出来,像藏了颗小小的流星,和梦里会出现的那些星光慢慢重合。
赫敏的宿舍里,水晶球在床头柜上转着圈,把彩虹投在天花板的星图上。她其实没睡着,指尖在槲寄生标本边缘轻轻划过,叶片卷边的地方还留着当年罗恩塞给她时的慌张——那时他脸红得像韦斯莱家的毛衣,把标本硬塞进她手里就跑,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笔记本摊开在膝头,槲寄生标本旁多了行小字:“猎户座的流星比去年亮些,罗恩的烤南瓜饼甜度刚好。”她侧耳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弗雷德和乔治藏雪球发射器时交换的眼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明天斯莱特林长桌的尖叫,大概能惊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的福克斯,说不定还会让斯内普教授的黑袍子再冷上三分。
德拉科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哈利递回来的柠檬糖纸。糖纸边缘被捏得发皱,柠檬的甜香却还固执地留在指尖,像哈利刚才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晃得他心口发紧。棋盘上的白方国王不知何时又动了,权杖晃得更欢,像是在嘲笑他刚才接过糖时差点发抖的手。他皱眉挥了挥魔杖,棋子“咔嗒”一声僵在原地,却没忍住用余光瞥了眼窗外——月光下的雪地里,似乎还能看到刚才和哈利一起走过的脚印,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叠成一个。口袋里的手帕上绣着家族纹章,他摸了摸上面的银线,忽然想起哈利红绳上的闪电,不知怎的,竟觉得那道疤一样的纹路,比任何纯血徽章都要温暖。
城堡的时钟又敲了半下,盔甲的关节不再咔嗒作响。雪光漫过走廊的挂画,梅林的画像偷偷朝哈利的背影竖了竖大拇指,画框里的胡子翘得老高;而斯内普教授的画像则冷哼一声,黑袍子在画里抖了抖,却趁没人注意,悄悄用魔杖给壁炉添了块虚拟的木柴,让残留的暖意再久一点。
枕头下的山楂枝轻轻颤动,哈利闭上眼,仿佛看见詹姆和莉莉在走廊尽头转身,父亲的魔杖尖闪着和他一样的光,母亲的笑声像壁炉里的火星,暖得让人想落泪。莱姆斯教授的话在耳边回响,原来有些温暖真的会遗传,就像魔杖里的芯,就像红绳上的魔法,就像有些心动,会像流星一样,在不经意间划破整个青春的天幕,留下再也抹不去的痕迹。
赫敏打了个哈欠,把笔记本合上。水晶球的光渐渐暗下去,和窗外的月光融在一起,给罗恩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光——他还在念叨烤土豆,大概梦里正抱着一大盘。她想起刚才在公共休息室,哈利和德拉科靠在地毯上说话时,红绳的银线和德拉科斗篷的银扣偶尔碰到一起,会发出细碎的光,像冬夜里悄悄绽放的火花。
德拉科终于躺回床上,却把柠檬糖纸放在了床头柜上。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刚好落在糖纸上,让那些褶皱里的甜香慢慢散开。他想起哈利说明天去霍格莫德时眼里的期待,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说漏嘴的“蜂蜜公爵第三排架子有草莓味”,耳根又开始发烫。棋盘上的白方国王不知何时转了方向,权杖对着门口,像是在等明天的太阳,也像是在等某个约定好的碰面。
公共休息室的时钟指向十一点,最后一点魔法模拟的月光也渐渐淡去。城堡里静得能听见雪在屋顶融化的轻响,能听见画像里的人换姿势时布料摩擦的声音,能听见每个角落里悄悄生长的秘密——弗雷德和乔治的雪球发射器在沙发下蓄势待发,赫敏的槲寄生标本在笔记本里安稳躺着,哈利的红绳在黑暗里轻轻发亮,德拉科的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明天的霍格莫德会有新的故事,会有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会有蜂蜜公爵里甜腻的香气,会有两个少年交换糖果时悄悄加快的心跳。而今夜的温暖,已经随着壁炉的余温、水晶球的微光、红绳的魔法,悄悄钻进了每个人的梦里,像埋下一颗种子,等天亮时,就会开出满城堡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