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城堡的轮廓在月光里变得柔软。麦格教授办公室的猫毛掸子轻轻晃动，把窗台上的积雪扫成小小的雪人，纽扣眼睛是用两颗南瓜籽做的——大概是早上巡视时顺手从格兰芬多餐桌捡的。画像里的骑士悄悄翻身，盔甲的鳞片反射着雪光，他看着哈利宿舍门缝漏出的红绳微光，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常在雪夜里护送的那位女巫，那时她的斗篷上也总沾着星光般的亮片。

厨房的小精灵们还在忙碌，铜锅里的热可可咕嘟冒泡，肉桂棒在奶泡里打着转。多比踮着脚把刚烤好的姜饼人摆进盘子，每个饼干的额头上都捏出了闪电形状，和哈利的伤疤一模一样。克里毕奇举着打蛋器，偷偷往乔治的热可可里多加了勺蜂蜜，上次双胞胎送他的自动洗碗布，到现在还在水槽里跳踢踏舞呢。

禁林边缘的打人柳安静下来，枝条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在树根处堆成小小的雪堆。海格的小木屋亮着暖黄的灯，门缝里飘出烤香肠的香气，牙牙趴在门边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地上的橡果——那是今天下午哈利和德拉科来送的，说是从禁林外围捡的，还带着点松木的清香。海格的笔记本摊在桌上，上面画着巨大的爪子印，旁边写着：“牙牙今天没追地精，大概是闻到香肠味了。”

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坩埚里的药剂还在冒着淡紫色的烟，瓶瓶罐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站在窗边，黑袍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沉默的鹰。指尖在《魔法药剂与药水》的封面上划过，书页间夹着的那片百合花瓣已经干透，是莉莉当年给他的，边缘还留着浅浅的指痕。窗外的雪地里，福克斯的羽毛不知何时落了一根，被雪半埋着，像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他皱眉拉上窗帘，却在转身时，让坩埚的火苗悄悄旺了些，把药剂的香气送得更远了点。

邓布利多坐在扶手椅里，半月眼镜滑到鼻尖，手里的柠檬硬糖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福克斯落在他肩头，翅膀扫过摊开的预言球，球里的雾气散开，露出几个交叠的影子：罗恩举着南瓜饼追赫敏，弗雷德和乔治在雪地里埋发射器，哈利的红绳和德拉科的糖纸在月光下碰出细碎的光。他轻笑一声，往嘴里丢了颗糖，甜意在舌尖散开时，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和格林德沃在山谷里看流星的夜晚，那时的风里，也藏着这样悄悄生长的暖意。

雪停了，月光把城堡的尖顶染成银色。每个房间的呼吸都变得悠长，梦境在魔法的包裹里轻轻舒展：罗恩梦见自己的草药课作业得了“优秀”，赫敏的梦里有会发光的槲寄生和笑出声的流星，哈利的枕头下，山楂枝和红绳的微光交织成小小的银河，德拉科的棋盘上，白方国王悄悄转了个方向，权杖指向窗外即将亮起的黎明。

城堡的轮廓在晨曦里渐渐清晰，第一只猫头鹰拍着翅膀掠过塔顶，带着新一天的信笺和期待。雪地里的脚印会被新的覆盖，但那些藏在冬夜里的心跳、笑意和秘密，已经像种子一样埋进了每个人的心里。等太阳升起，霍格沃茨的钟声敲响，这些秘密就会随着少年们的脚步，在走廊里、课堂上、餐桌旁，开出满城堡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