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箱的冰冷沉入掌心,像抓住了一块沉入深海的碑。江以夏提着它,走在湿冷的街道上。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砸在深色的琴箱外壳,也砸在她毫无波澜的心湖。
失而复得,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更深的、沉甸甸的疲惫。
父亲的面容在雨幕中模糊,六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舆论风暴,带着冰冷的恶意,再次席卷而来。抄袭?污蔑?父亲用生命都无法洗刷的耻辱……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踩着父亲的尸骨,名利双收?凭什么真相可以像琴弦一样,被人轻易扯断,任由谎言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停在昏暗的路灯下,雨水在脚下汇成小小的水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在湿冷的空气中亮起微光。是老李的邮件。
标题简短:【目标锁定】。
附件里,几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精准地捕捉到了几张面孔——当年在父亲抄袭风波中跳得最高、咬得最狠的所谓“乐评权威”和“行业前辈”。
他们如今依旧光鲜,活跃在各大音乐节评委席、访谈节目里,享受着追捧。其中一张照片,是其中一人正春风满面地接过某个音乐大奖的奖杯。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像淬了毒的冰锥:
“根扎得深,树冠才茂。要拔根,得找更大的风。”
更大的风……江以夏的目光从那些令人作呕的笑脸上移开,投向城市璀璨的霓虹深处。
那些光芒汇聚的地方,是名利场的中心,是话语权的制高点。也是……时代少年团所在的地方。他们的舞台,他们的声音,拥有穿透一切杂音的魔力。他们的粉丝,是席卷一切的浪潮。
一个念头,带着冰冷的锋芒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在她心底破土而出。她需要平台,需要声音,需要能搅动这潭死水的力量。而那个叫丁程鑫的偶像,和他的团队,或许就是那阵“更大的风”。
几天后,时代峰峻公司录音棚。
空气里弥漫着新设备特有的塑料和金属气味,混杂着调试音响的细微电流声。TNT七人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排练,汗水浸湿了额发,围坐在调音台附近的休息区喝水。气氛有些沉闷。
新专辑主打歌的混音效果一直不尽如人意,鼓点太硬,人声不够透亮,整体缺乏一种抓耳的“呼吸感”。制作人老陈皱着眉,反复回放小样,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啧,还是差口气。”老陈摘下监听耳机,叹了口气,“鼓组和贝斯的低频打架了,把人声都压住了。得大调。”
“陈老师,要不休息下,换个思路?”马嘉祺提议,声音温和,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几天泡在棚里,大家状态都有些下滑。
就在这时,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经纪人王姐带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打扰了,大家。”王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侧身让开,“介绍一下,公司新聘请的现场调音顾问,江以夏老师。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协助我们完善新专辑的现场和录音效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王姐身后。
江以夏。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标志性的、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没戴口罩,清冷的面容在棚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疏离。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站在那里,像一棵独自生长在峭壁上的寒松。
丁程鑫握着水瓶的手下意识收紧。是她!废弃琴房的雨夜,咖啡馆里冷硬夺回琴箱的女孩!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马嘉祺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深沉的审视。严浩翔则微微眯起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刘耀文、贺峻霖、宋亚轩、张真源也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
“江老师?”老陈有些意外地站起身,显然没接到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