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眼神黯淡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她没跟我跳下来，躲进天台的杂物堆里了。我走的时候，那些私生还在楼下乱找，但应该没找到她。”他想起女孩消失在阴影里的敏捷身影，“她好像……很熟悉那里。”
“太危险了！”贺峻霖皱起眉，“一个女孩子，在那地方……”
“现在的问题是，”刘耀文指着地上的琴箱，表情严肃起来，“这玩意儿怎么办？来历不明，还是个姑娘在那种情况下塞给你的。鑫哥，这算不算赃物？万一惹上麻烦……”
“她不是小偷！”丁程鑫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激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或许是那双在雨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或许是那张照片上温柔的笑容。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她……她看起来不像。”
马嘉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箱冰冷的、湿漉漉的表面，然后落在搭扣上。“打开看看？”他看向丁程鑫，征询他的意见。
丁程鑫的心脏莫名地快跳了几下。他点点头。
马嘉祺的手指轻轻一拨，“咔哒”一声，搭扣弹开。他缓缓掀开了琴箱盖。
深红色的绒布内衬暴露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被雨水洇湿的地方颜色更深。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安静地躺在里面，琴身线条流畅，虽然有些旧痕，但看得出保养得宜，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琴旁边放着一块同样被浸湿的松香绒布。
马嘉祺的目光很专业地扫过琴身、琴弦、琴弓，微微颔首：“是把好琴。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他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紧绷的琴弦。
就在这时，一直凑在旁边看的刘耀文，眼尖地发现了琴箱盖内侧那个小小的透明塑料夹层，以及里面那张被水渍洇湿了边角的照片。
“咦？这有张照片！”刘耀文说着，手快地就想去拿。
丁程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刘耀文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湿漉漉的照片从夹层里抽了出来。照片上，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抱着扎羊角辫、怀抱小琴、笑得灿烂的小女孩，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哇哦，好可爱的小妹妹！”贺峻霖凑过去看，惊叹道，“这是谁啊？抱着她的是她爸爸？一看就是搞音乐的，气质真好。”
刘耀文把照片翻过来，看到了背面洇开的钢笔字迹，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下，念了出来：“江——以——夏？这是那女孩的名字？名字挺好听。”
“江以夏……”马嘉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和旁边安静躺着的小提琴之间来回移动，若有所思。他似乎捕捉到了丁程鑫瞬间的僵硬和复杂的神色。
贺峻霖也凑近看照片，啧啧两声：“原来叫江以夏啊。丁哥，看来人家姑娘连‘传家宝’都托付给你了，还附赠童年写真，这情分……啧啧，确实值半年通告费。”他促狭地朝丁程鑫眨眨眼。
丁程鑫没理会贺峻霖的调侃，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刘耀文手中的照片上。照片上的水痕在灯光下更加明显，小女孩的笑容依旧明亮，但在知道了她今晚的遭遇后，这笑容在他眼里莫名地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行了，别闹了。”马嘉祺适时开口，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他看向浑身湿透、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丁程鑫，“程鑫，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衣服，别感冒了。琴……我先帮你收起来放好。”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丁程鑫确实感觉又冷又累，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他点点头，撑着墙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冰冷的皮肤，带走了泥泞和寒意，却冲不散脑子里混乱的画面：手电筒乱晃的光，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女孩凌厉的眼神，还有照片上那灿烂的笑脸……江以夏。这三个字像带着雨水的印记，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洗完澡换了干爽的睡衣出来，客厅里已经安静了不少。刘耀文和贺峻霖似乎回房了。马嘉祺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琴箱被他小心地放在干燥的茶几上，盖子已经合上。他手里拿着本书，但显然没看进去，听到动静抬起头。
“感觉好点没？”马嘉祺问。
“嗯，暖和多了。”丁程鑫走过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个深色的琴箱上。
“琴我看了，保养得很好，是专业演奏级别的。”马嘉祺的声音平静，“至于值不值……对于懂它的人而言，或许无价。”他顿了顿，看着丁程鑫，“那个女孩……你打算怎么办？找她吗？”
丁程鑫沉默了。找？怎么找？一个在废弃琴房拉琴，身手敏捷到能在私生饭眼皮底下消失的女孩？一个名字叫江以夏，有着那样一张童年照片的女孩？大海捞针。
“再说吧。”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半干的头发，“至少……确认她安全吧。”这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他想起女孩最后消失在阴影里的样子，那种决绝和熟练，似乎并不需要他的担心。
马嘉祺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早点休息，今天吓得不轻。”
回到自己房间，丁程鑫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雨声依旧哗啦啦地响着，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眼前反复闪过的，是破窗前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是琴箱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笑容灿烂的童年照。
江以夏。你到底是谁？那把琴，那个雨夜，又意味着什么？
那把沉默的旧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客厅的茶几上，像一个来自暴雨夜的、带着巨大问号的信物。而赠琴的人，如同融入雨水的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名字，和满室的谜团。
丁程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个夜晚，注定漫长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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