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源。”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来过女生家吗?”
张真源冲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干手,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她。“没有。第一次。”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他老实说,“从进门到现在,手心里全是汗。但我想在姐姐面前表现得镇定一点。不然姐姐会觉得我像个小孩子。”
林晚棠笑了。她走过去,将他的手拉过来。果然,掌心微微发凉,指缝间有没擦干的水珠。她从旁边的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细细地给他擦手。从手指到掌心,每一根指节都擦得干净。
“在我面前,不用装镇定。”她说,“紧张就说紧张,开心就说开心。你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接受。”
张真源看着她给自己擦手的动作。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手指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掌心。他忽然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低,“你昨天说,下次可以不用这么安全。”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紧张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但他没有闪避,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约定的答案。
“我说的是‘下次’。”她说。
“现在就是下次。”张真源说。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水槽里的水已经流尽了,窗外雪落无声。日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林晚棠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重要的关口——往前一步,她维持了很久的“姐姐”身份就会彻底瓦解。而往后,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那个安全的距离。但她看着面前这个男孩——不,是这个男人。这个在雪夜里撑伞送她回家、在横店陪她坐榕树下、在山里背她下山、在每一次她需要时第一个出现的人。他一直在往前走。从告白到现在,每一步都是他在靠近。现在,该她走这一步了。
她踮起脚。
不是额头。
是嘴唇。
很轻,像初雪落在唇上就化了一样。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她退开,脚跟落回地面。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张真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设想过无数次和她更进一步的场景,但从没想过会是她主动。他低头看着她。她的嘴唇刚离开他的,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还停留在那里,像被蝴蝶的翅膀轻轻扫过。他的呼吸变得很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姐姐...”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算我给你的答案。”林晚棠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不需要再慢慢适应了。这三个月的异地,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能失去你。不是因为你是会照顾我的弟弟,是因为你是你。”
张真源的眼眶红了。他松开她的手,改为轻轻抱住她。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背,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脸,痒痒的,带着她独有的香气。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怀抱收紧了一点,再收紧一点。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想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