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仍没停。
林晚棠醒来时,窗外的世界已经全白了。她披着毯子走到窗边,看见楼下有小孩在堆雪人,远处的主干道上铲雪车正在缓慢作业。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真源发来的:“姐姐醒了吗?今天早上没通告,想见你。”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他昨晚送她回来时已经十点多了,在雪里站了那么久,今天居然这么早又醒了。她回了一句:“刚醒。你想去哪?”
“不知道。就是想见姐姐。可以去姐姐家吗?我还没去过。”
林晚棠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几分。让他来家里——这比在外面见面更私密,也更危险。不是她不相信他,只是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如果被狗仔拍到“年轻男偶像独自进入女艺人公寓”,那就是一个足够炸裂的头条。但此刻,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她忽然不想管那么多了。
“来吧。小区外面有个生鲜超市,你顺便帮我带盒鸡蛋上来。”
“好。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林晚棠打开门,张真源站在门口,黑色羽绒服上沾着雪花,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口罩下呼出的白气在寒冷中散开。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鸡蛋买到了。还买了豆浆和油条。姐姐吃早餐了吗?”
“没有。正好一起吃。”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林晚棠侧身让开:“进来啊。门口冷。”
张真源在鞋柜前换了拖鞋,把羽绒服挂在玄关的挂钩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还没摘,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林晚棠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拎进厨房。她的小公寓不大,但很干净,木质餐桌,布艺沙发,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她一样,温暖而有序。
张真源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这里没有镜头,没有工作人员,没有时刻可能被记录的风险。这里是只属于她的空间。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香气——像是她常用的那款洗手液的味道,又像是她身上本就有的味道。他忽然有些紧张,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愣着干嘛?坐。”林晚棠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乖乖在餐桌前坐下。林晚棠把豆浆倒进两个杯子里,油条切成小段放在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了自己腌的小菜。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餐,窗外的雪还在下,将天光映得格外明亮。
“姐姐自己腌的小菜好吃。”张真源夹了一筷子,“比外面卖的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走的时候给你带一罐。”
“好。”他笑得眼睛弯起来。
吃完早餐,林晚棠去洗碗。张真源主动把碗筷接过去:“我来洗。姐姐做饭了,洗碗该我。”林晚棠没跟他争。她靠在厨房的台面旁,看着他挽起卫衣袖子站在水槽前。他洗碗的动作很认真,每个碗都冲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倒扣在沥水篮里。水声哗哗地响,和窗外踩雪的咯吱声混在一起。林晚棠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好到她想让它变成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