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74

车子停在林晚棠的公寓楼下。雪还在下，地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鞋底。张真源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车门，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她的包。

“我送你到楼下。”

“几步路而已——”

“下雪了。路滑。”

他撑着伞，和她并肩走进小区。雪在伞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轻微的“咯吱”声。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叠在一起。到了单元楼下，两人停住了脚步。楼道的声控灯还没亮，周围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到了。”林晚棠说。

“嗯。”

“你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但两个人都没有动。雪花落在她的发顶上，落在他撑伞的手背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隔着这三个月里积攒的所有想念，谁都不想先说再见。

张真源深吸了一口气。“姐姐，我还有一件事。”他往前走了一步，将伞放低，挡住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视线。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和收官之夜一样轻，一样克制。但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久了一点点。足够她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足够他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清香，足够两个人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

“姐姐，晚安。”他直起身，声音有些哑。

林晚棠站在那里。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她笑了。“你每次分开都要亲一下额头吗？收官的时候也是，上次在横店也是，这次也是。”

张真源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说得很认真：“嗯。这是习惯。额头是安全的区域——不会越界，但能让姐姐知道我在。”

林晚棠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是她主动。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大衣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和毛衣，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很快，很响，像他新歌里密集的鼓点。她在他怀里停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对他笑了笑。

“额头确实是安全的区域。”她说，“但下次，可以不用这么安全。”

她说完这句话就刷卡进了单元门。门在她身后合上，声控灯亮起来，将楼道照得通明。留下张真源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雪地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不像话，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站了很久。雪花在他脚边越积越厚，伞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他满脑子都是她刚才那句话——“下次，可以不用这么安全。”他反复咀嚼这句话，越想心跳越快。

手机响了。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你路上小心。还有，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

张真源盯着那行字，在大雪纷飞的北京街头，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反而笑出了声。他回复：“姐姐，你说话要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