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73

聚餐进行到一半，导演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趁着大家都在，我说个事。下一季《奔跑吧》，我们想做个特别企划——‘老友记’主题。会邀请本季所有常驻嘉宾回归，录制两到三期特别节目。具体形式还在策划，大概会做成回忆向的内容，穿插本季的经典片段，还有一些新的挑战。”他看向张真源和林晚棠，“尤其是你们俩——你们的‘姐弟组合’这一季效果特别好。观众喜欢，我们也喜欢。所以特别企划里可能会有专门为你们设计的环节。希望你们都能来。”

“只要档期合适，我当然没问题。”林晚棠说。

“我也没问题。”张真源接得很快。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了，他又补了一句，“只要公司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导演举起酒杯，“下一季，一个都不能少。”

所有人举杯。林晚棠举起杯子时，手腕上的海棠花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张真源看到了。他在碰杯的喧闹声中，借着起身敬酒的动作，用小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很轻，很轻，碰完就收回去了。但林晚棠的手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烙了一下，那温度久久不散。她低头喝了一口饮料，用杯沿挡住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聚餐在晚上九点多结束。雪下得更大了，路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大家互相道别，各自叫车。沙溢走在最后，拍了拍张真源的肩膀：“真源，你姐就交给你了。雪这么大，送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沙哥。”

“还有，”沙溢压低声音，“你们俩——我不管你们是姐弟还是什么，好好的就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跟哥说。”

张真源愣了一下。他看着沙溢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笑的眼睛此刻很认真。他忽然明白了——沙溢大概猜到了。或者说，在座的很多人大概都猜到了。只是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

“谢谢沙哥。”他郑重地说。

沙溢摆摆手，转身走进了雪夜里。

一辆车在路边等着。张真源替林晚棠拉开后座车门，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车门关上，将雪夜的寒冷隔绝在外。车内的暖气和外面是两个世界。窗外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飞舞，将北京的夜晚染成一片朦胧的白。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只是问了一句目的地，就不再说话。

后座上，林晚棠靠在座椅上，脸颊被酒意熏得微红。她喝得不多，但暖气和酒精叠加在一起，让她有些犯困。她偏头看窗外，雪花落在车窗上，瞬间融化成细细的水痕。

“姐姐。”张真源轻声叫她。

“嗯？”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放在座椅上，掌心朝上。林晚棠看着那只手——指节分明，骨节修长，虎口处有练舞磨出的薄茧。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合拢手指，将她握紧。不是十指相扣，只是单纯地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像包住一只怕冷的麻雀。车子在雪中缓缓行驶，他们在后座上牵着手，一路无言。

“姐姐，”张真源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车内的暖气声淹没，“三个月好长。”

林晚棠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三个月，他们只见了三次面。每次见面都像倒计时，从见面的第一分钟就开始计算还有多久要分开。他是偶像，她是演员。他们的时间从来不属于自己。能在横店见那三次面，已经是两个人都拼尽全力挤出来的时间。

“是挺长的。”她轻声说。

“但没关系。”他说，“姐姐回北京了。以后不用倒计时了。”

林晚棠将他的手握紧了一些。手心贴着手心，他的温度传递过来，比车内的暖气更真实。

“嗯。以后不用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