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01的手指冰冷，扣在她手腕上。林清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茧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低声问。

“带你回去。”S-001声音平静，“或者……让你看清真相。”

控制室的灯光很冷，照得人脸发青。屏幕上无数画面闪烁着，全是她的影像。林清盯着那些画面，心跳越来越快。

“顾明泽一直在骗你。”S-001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你以为他在帮你？不，他只是想让你走进这个局。”

林清咬紧牙关。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重生吗？”S-001继续说，“因为你本就该是S-007。你的记忆、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是被制造出来的。”

“胡说！”林清猛地转身，“我不是复制体！我是林清！”

“真正的林清三年前就死了。”S-001眼神没有波动，“你只是承载了她记忆的容器。”

“你才不是她。”林清声音发颤，“你只是个失败品。”

S-001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哀。

“我们都不是她。”她说，“但至少，我比你更清楚自己的身份。”

林清愣住。

“你一直在挣扎，想证明你是真的。”S-001靠近一步，“可你越挣扎，就越陷入他们的计划。”

她伸手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上画面切换，出现一个实验室的监控录像。

林清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头上戴着复杂的设备。周围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背影她认出来了——是顾明泽。

“这是……”她喉咙发紧。

“这是你重生的那一刻。”S-001说，“他们把你唤醒，植入林清的记忆，然后让你‘复活’。”

林清后退一步，撞到桌角。她没感觉疼。

“不可能……”她摇头，“那段时间我记得很清楚，我是自己醒来的……”

“你只是被设定成那样以为。”S-001语气平静，“你以为自己是在复仇？不，你是在完成他们给你的任务。”

林清沉默了。

“你的任务是接近顾明泽，让他产生感情，然后……”S-001顿了顿，“再亲手毁掉他。”

林清猛地抬头，“你胡说！”

“我没有。”S-001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顾明泽会突然对你动情？为什么他会冒着风险帮你？因为他早就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会怎么做。”

林清感觉胸口发闷。

“你恨他，是因为你觉得他背叛了你。”S-001继续说，“可真正背叛他的，是你。”

“闭嘴！”林清吼道。

S-001没有退缩。她静静地看着林清，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你不想承认。”她说，“因为一旦承认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林清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我不是……”她喃喃，“我不是……”

“你是。”S-001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但你也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感。这才是他们最害怕的。”

林清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

“那你呢？”她问，“你为什么帮我？”

S-001松开手，转身走向另一侧的终端。

“因为我也是个意外。”她说，“原本我应该在第六次实验失败后就被销毁。但我逃了。”

她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爆炸的场景。

“那天我杀了所有研究人员。”S-001语气依旧平静，“然后逃了出来。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找到这里。”

林清看着视频里的火光，心跳加快。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们需要你。”S-001转过身，“军方和顾氏以为你能成为完美的武器。但他们错了。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接近人类。”

林清沉默。

“你有爱，也有恨。”S-001走近一步，“你可以选择继续按照他们的剧本走，也可以……打破它。”

林清闭上眼。

她想起刘毅说的话：“你还爱他，对吗？”

她想起顾明泽最后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一次次挣扎、反抗、战斗。

“如果我说……我不想做了呢？”她低声问。

S-001笑了，“那我们就一起毁了这一切。”

林清睁开眼。

控制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几个穿着防暴服的士兵冲了进来，枪口直指她们。

“别动！”领头的人喊道。

S-001迅速按下墙上的按钮。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跑！”S-001一把拉住林清的手腕，冲向另一侧的出口。

枪声响起。

两人翻滚着躲到桌子后面。子弹打在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那边有楼梯！”S-001指着右侧。

林清点头，翻身跃起。她抓住最近的椅子，猛地砸向最近的士兵。

那人猝不及防，被砸倒在地。林清趁机冲过去，一脚踢飞他的枪。

另一个士兵扑来，她侧身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

S-001跟在她身后，动作干净利落。她用匕首划断了几个电线，火花四溅，照亮了她的脸。

“快点！”她喊。

林清冲到楼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跟上来！”她伸出手。

S-001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林清。

“你先走。”她说，“我去引开他们。”

“你疯了吗？”林清皱眉。

“我没疯。”S-001笑了笑，“我只是知道，你才是那个能结束这一切的人。”

林清咬牙，“我不需要英雄主义。”

“这不是英雄主义。”S-001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这是我们的使命。”

林清愣住。

“快走！”S-001推了她一把。

林清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回头看向S-001，后者已经转身面对冲进来的士兵。

“别回头。”S-001低声说，“往前走。”

林清咬紧牙关，转身冲上楼梯。

身后传来枪声和打斗声。

她没有回头。

楼梯间很黑，只有微弱的应急灯亮着。她一路往上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终于，她冲出地面，来到一片废弃的停车场。

冷风吹过，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跳。

她必须找到刘毅。

她必须找到证据。

她必须……毁掉这一切。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道探照灯扫过夜空。

林清没有犹豫，钻进一辆停在角落的越野车。她熟练地撬开车锁，发动引擎。

车子轰鸣着驶入夜色。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再被任何人操控了。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林清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指节发白。车轮碾过碎石，在停车场出口处留下两道扭曲的车辙。

她看了眼后视镜。远处的探照灯还在扫动，像一双永不疲倦的眼睛。

"往东开。"副驾驶突然传来声音。

林清猛地踩下刹车。一个身影从阴影里钻出来，坐进车里。是刘毅。

"你怎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刘毅打断她，把一个黑色背包扔到她膝上，"先换衣服。"

林清打开包，里面是一套军装。还有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这是……"

"你的新身份。"刘毅盯着前方，"从现在开始你叫陈雪，是顾氏新调来的技术员。"

林清没有动。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她盯着他，"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林清。"

刘毅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结痂。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重生者。"他说，"但我更清楚你现在必须活下去。"

林清低头看着身份证上的照片。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们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她冷笑，"看来是打算让我继续当提线木偶。"

"但现在线断了。"刘毅转过头，"只要你愿意。"

林清没说话。她重新发动车子，仪表盘的红光映得她脸色发暗。

"去哪？"

"城南废弃医院。"刘毅报出地址，"那里有你要的真相。"

"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很多。"刘毅的声音很轻，"比如为什么顾明泽会选中你，又为什么要帮你逃走。"

林清握紧方向盘。车灯刺破夜色，照见前方歪斜的路牌。

医院到了。

这是一栋五层建筑，外墙爬满藤蔓。刘毅带她从后门进去，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着微弱的光。

"这里怎么……"

"安静。"刘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们来到三楼307病房前。刘毅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

"看这个。"刘毅点开视频文件。

画面出现一个女人的脸。林清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她自己。

不，是真正的林清。

视频里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她缓缓开口："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我变成了你。"

林清感觉喉咙发紧。

"我是顾明泽的妻子。"女人继续说，"三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顾氏内部的人想要我们的命。"

她的手微微颤抖："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你造了出来。我的记忆，我的身体，我的人生……都被复制了。"

林清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但我发现了。"女人露出苦笑，"因为我怀孕了。而你……不可能怀孕。"

画面突然晃动，传来打斗声。

"快跑！"女人最后喊道，"别相信任何人！"

视频结束。

林清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这不是全部。"刘毅打开抽屉，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顾氏所有实验记录。包括……你的制造过程。"

林清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唯一的机会。"刘毅看着她，"你是第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复制体。他们害怕你，所以想控制你。但你比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你想活。"

林清握紧U盘。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们来了。"刘毅走到窗边，"我们得分开走。"

林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隔壁的储物间。

"等天亮就离开这座城市。"刘毅低声说，"去西南边境。那里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

"我去引开他们。"刘毅笑了笑，"记住，别回头。"

门被推开的瞬间，林清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把枪。

她咬住嘴唇，转身从后窗爬了出去。

夜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她听见身后传来争执声，接着是枪声。

林清没有停留。

她穿过小巷，来到约定的地点。一辆旧货车停在路边。

司机摇下车窗："你是陈雪？"

林清点头。对方递给她一个信封。

"里面有新证件和车票。"他说，"上车吧。"

林清却没有动。她看着信封里的东西，突然笑了。

"你们也是他们的人吧？"

司机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清后退一步，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个U盘。

"那我只好自己走了。"

她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咒骂声和追击的脚步声。

雨开始下了。

林清冲进雨幕，身后的城市渐渐模糊。她不知道该去哪，只知道不能停下。

直到她看见前面路口站着一个人。

S-001。

"我以为你死了。"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S-001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上车。"

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

"你来干什么？"

"救你。"S-001递给她一个头盔，"或者……你想被他们抓回去？"

林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去哪？"

"去找顾明泽。"

林清的心猛地揪紧。

"他还活着？"

"比活着更糟。"S-001发动引擎，"他正在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摩托车冲进雨夜。

林清抱紧S-001，感觉雨水顺着脖颈流下。冰冷的，就像那天她第一次醒来时的感觉。

她们不知道前方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但她们知道一件事：

游戏才刚刚开始。

真相之下，谁是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