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牢牢捂住她的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林清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这不是男人的手——这是属于她的手。

她猛地扭头咬下，牙齿磕在掌心，尝到一丝血腥味。身后的人闷哼一声，手松了半分。她趁机甩开桎梏，转身时抬腿就是一记膝撞。

“砰！”

对方反应极快，后仰避过，动作干净利落。晨雾弥漫中，她终于看清来人。

是另一个林清。

不，准确地说，是穿着她衣服、长着她脸的女人。她穿着和林清一模一样的灰色风衣，发型也一模一样。甚至连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她被玻璃划伤留下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刘毅倒抽一口冷气，扶着墙艰难站稳，“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我。”林清盯着对方，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冰冷，“我是S-001。”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清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知道这个代号。顾明泽告诉过她，她是S-007，是第一个成功的记忆移植体。那么眼前这个女人……是失败品？

“你们失败了多少次？”她问。

“六次。”S-001说，“前六个都死了。”

林清攥紧拳头，“所以你们复制了我？”

“准确地说，是复制了林清。”S-001说，“她的记忆、她的性格、她的习惯……但不够完美。直到你出现。”

“我才是最接近原版的那个。”林清冷笑，“所以你们要杀我？”

“你要破坏计划。”S-001缓缓逼近，“你本该乖乖回实验室接受最终测试，成为完美的武器。”

“武器？”林清嗤笑，“你们把我们当什么？”

“人类进化的下一步。”S-001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军方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绝对强大、绝对可控的战士。我们比普通人更强，比普通士兵更快，比任何特工更冷静。我们不会背叛，不会动摇，不会犹豫。”

“可你们忘了。”林清一步步向后退，护住身后的刘毅，“我们也会恨。”

S-001眼神微变。

“我恨顾氏，恨军方，恨你们这些把我当成实验品的人。”林清声音发颤，“但我更恨你们把我变成一个怪物。”

“我们是一样的。”S-001语气突然柔和，“我们都不是真正的林清。我们只是承载她记忆的容器。”

“可我不愿做容器。”林清咬牙，“我要做我自己。”

S-001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活着的那个。”

刀光一闪。

林清本能地侧身躲避，但肩膀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刘毅挣扎着想上前，却被她拦住。

“别动。”她低声说，“你现在的状态帮不上忙。”

“那你呢？”他急了，“你流血了！”

林清没说话。她盯着S-001，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疼痛让她清醒。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噩梦。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与她一模一样的敌人。

S-001再次扑来。这次林清有了准备，她迅速闪躲，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

S-001的力气比她大，动作也更快。但林清胜在经验更多，她曾在顾氏特训营受过格斗训练。两人你来我往，招招致命。

“你赢不了我的。”S-001喘着气，“我们是一样的。”

“可我有理由。”林清一脚踢中对方膝盖，借力挣脱开来，“你没有。”

S-001愣了一下。

林清趁机冲到刘毅身边，将他扶起，“我们得走。”

“等等！”S-001突然喊住他们，“你以为顾明泽真在帮你？”

林清脚步一顿。

“他是计划的一部分。”S-001冷冷地说，“他知道你们逃出来会遇到我。他故意让你们掉进这个陷阱。”

林清心头一震，“不可能。”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告诉你真相？”S-001步步紧逼，“因为他需要你自愿回到实验室。只有这样，计划才能继续。”

林清摇头，“不会的……他说过他不想再失去我。”

“那是谎言。”S-001冷笑，“他从未真正了解过你。就像当年那个男人从未了解过真正的林清。”

林清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她不愿相信，可回忆起顾明泽最后的眼神，那句“这次我真的在帮你”听起来竟如此苍白。

刘毅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得走了。”

她点头，搀着他往工厂区深处走去。身后传来S-001的声音：“你会回来的。我们终究会重逢。”

林清没有回头。

他们穿过废弃的厂房，找到一辆停在角落的摩托车。林清翻身上车，发动引擎。刘毅坐上后座，紧紧搂住她的腰。

引擎轰鸣声中，他们驶入晨雾深处。

钟楼顶层。

直升机螺旋桨的风吹乱了顾明泽的头发。他站在天台边缘，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摩托车尾灯。

张参谋走过来，“你真的相信她会回来？”

顾明泽没有回答。

“你知道她一旦逃脱成功，就再也控制不住她了。”张参谋语气平静，“她会毁了整个计划。”

“但她也可能会救我们所有人。”顾明泽低声说。

张参谋皱眉，“什么意思？”

“军方不知道她的真实数据。”顾明泽看着远方，“她比所有实验体都更强。她有情感，有意志，有反抗精神。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张参谋冷笑，“所以你是在赌？”

“是。”顾明泽收回视线，“赌她能成为我们唯一的希望。”

张参谋沉默片刻，转身走向直升机，“希望你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顾明泽没有回应。他站在原地，看着晨曦破雾而出，照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清骑着摩托车，在城市街道上飞驰。刘毅靠在她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们去哪？”他问。

“先离开这座城市。”她说，“等我找到证据，我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包括顾明泽？”

林清顿了顿，“我不知道。”

刘毅轻声说：“你还爱他，对吗？”

她没回答。

“我知道你不承认。”他继续说，“但刚才那一刻，你犹豫了。”

她咬紧牙关，“我不是在犹豫。我只是……不想相信他骗我。”

“也许他没骗你。”刘毅说，“也许他真的想帮你。”

“可如果他真是帮我，为什么不说清楚？”她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要隐瞒那么多？”

刘毅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有些人选择不说，是因为他们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们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林清眼眶发热。她用力眨掉泪水，加速向前。

前方是宽阔的高速公路。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路面，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们驶入阳光中，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

而在某个未知的角落，S-001站在高处，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她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却冰冷。

“游戏才刚开始。”她低声说。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林清把油门拧到底，风灌进衣领，像一把冰刀往骨头缝里钻。刘毅的手臂勒得更紧了。

“前面有检查站！”他贴着她耳朵喊。

她眯起眼。三辆军用吉普横在路中间，车顶的探照灯扫来扫去。穿防暴服的士兵握枪站在路障后，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绕过去。”刘毅话音未落，一颗信号弹突然升空，红光刺破晨雾。

林清猛打方向，摩托车冲下公路，碾过结霜的草地。轮胎打滑的瞬间，她闻到泥土和枯草混合的腥气。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追兵来了。

“抱紧！”她压低身子，车轮擦着一棵槐树掠过，树枝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警报声撕开寂静。远处又有车灯亮起。前路被堵死了。

“往河边冲！”刘毅指着左侧，“那边有个旧码头！”

林清咬牙提速。河水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码头锈迹斑斑，浮桥吱呀作响。她听见身后有人喊话，听不清内容，但那语气带着命令的强硬。

“跳车！”她喊。

两人滚落在地，摩托车冲进河里，激起巨大的水花。士兵们迟疑了一秒，还是追了过来。

林清拽着刘毅钻进芦苇丛。泥水漫过靴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冰渣上。她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还有刘毅胸口的闷哼——刚才摔伤了肋骨。

追兵的脚步声近了。

“分开走。”她低声说。

“不行！”他抓住她的手腕。

“你拖不动我。”她盯着他的眼睛，“别逞强。”

他咬紧牙关，松开手。

林清转身就跑。脚步声立刻朝她这边集中。她拐了个弯，冲进废弃的船坞。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她屏住呼吸，贴在集装箱后面。一个士兵举着枪走进来，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响。

她摸到地上一根铁链。冰冷的触感让她心跳加快。

士兵转过身。她扑上去缠住他的脖子，铁链勒进他喉咙。他挣扎着挥肘砸她腹部，她闷哼一声，收紧手臂。

终于，身体软下去了。

林清喘着气，扯下他的对讲机。刚戴上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目标已分散。优先抓捕女性。”

她摘下对讲机，换上士兵的外套。镜片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她拎起地上的步枪，走出船坞。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混进了临时营地。篝火堆旁围着几个士兵，正在吃饭。她靠过去，没人多看一眼。

“S-001回来了吗？”她问。

对面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罐头里的牛肉又咸又硬。她嚼得很慢，耳朵却竖着听四周的动静。

“听说这次是第七个。”一个士兵低声说，“前六个都失败了。”

“这一个不一样。”另一个接话，“据说能记住原体所有的事，连味道都能分辨出来。”

林清手指一颤。

“顾教授亲自调教的。”那人继续说，“可最后还是失控了。”

“那为什么还要找回来？”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他压低声音，“能突破极限的。”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林清抬头，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为首的那个她认识——陈博士。

他走到中央，扫视一圈，“谁见过S-007的样本？”

没人说话。

他冷笑一声，“你们以为她真的逃得掉？她每走一步，都在我们的监控里。”

林清攥紧拳头。原来如此。难怪S-001说顾明泽早有预谋。

“把她找出来。”陈博士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士兵们开始列队。林清低头整理背包，悄悄往后退。

一只冰冷的枪管抵住她的后颈。

“别动。”熟悉的声音。

她缓缓转身。S-001站在阴影里，脸上还带着战斗时的血痕。

“你果然来了。”她说。

S-001没有回答。她扣住林清的手腕，拉着她钻进夜色。

她们穿过一片废弃的仓库，来到一处地下通道入口。S-001输入密码，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林清愣了一下。这个地点，她从未听说过。

“你以为顾明泽只有一条线？”S-001轻笑，“你太天真了。”

门后是一间控制室。屏幕上闪烁着无数画面。林清看到自己的影像在多个地点同时出现。

那是她的追踪信号。

“你不是逃走了。”S-001盯着她，“你只是走进了另一个笼子。”

林清心头一震。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现在。”S-001靠近她耳边，“告诉我，你还想逃吗？”

镜中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