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医院的白炽灯在林清眼中泛着刺目的光。她盯着手里的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窗外风声呼啸，仿佛要撕裂这座城市的沉默。

“刘毅……”她低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可她的呼吸却紊乱急促。她翻身下床，动作略显踉跄，但没有丝毫犹豫地抓起外套穿上。

“你醒了？”护士推门进来，见她已经站稳，忙走过来扶住她，“你现在还不能出院，身体还没恢复。”

“我没事。”林清推开护士的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出院。”

护士还想劝，却被她坚定的眼神止住了话语。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按下按钮，一瓶矿泉水滚落下来。她弯腰去捡，指尖碰到瓶身的一瞬间，忽然想起昨天那瓶水——陈然递给刘毅的那瓶。

她猛地直起身，心跳加快。

那瓶水有问题，她当时就察觉到了，可她还是让他喝了下去。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毒药，只要及时送医就能救回来。可现在……他被带走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冷静下来。

不能再犯错。

她回到病房，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将纸条塞进口袋，转身走出病房。

电梯缓缓上升，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曾经那个温顺听话、任人摆布的林清，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S-007，是顾氏打造的实验体，是不死的幽灵。

钟楼，老城区。

她记得那里。

那是她和顾明泽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那天晚上，钟声响起时，他牵着她的手，说：“林清，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她笑了，笑着说：“那你可要记得清楚点，别以后认错了人。”

现在想来，他早就认错了。

不，不是认错。

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她走出医院，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个车。

司机问：“小姐，这么晚了去钟楼？那边现在都没人了。”

“有事。”她说。

司机没再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老城区时，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这里曾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如今却显得破败而冷清。

钟楼孤零零地矗立在广场中央，像一个被遗忘的守望者。

她下了车，朝钟楼走去。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她走到钟楼下，抬头望去。钟表的指针指向九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她站在台阶前，等待。

风吹过，带来一丝潮湿的霉味。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钟楼内部传来。

她抬头，看到一个人影缓缓走下台阶。

“林清。”对方开口，声音低沉而熟悉。

她眯起眼，看清了来人。

是顾明泽。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情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你来了。”他说。

“你绑架刘毅？”她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他说，“但我知道是谁。”

她盯着他，“说。”

“钟楼顶层。”他说，“他在等你。”

她没有动。

“你不信我？”他苦笑，“可我现在只有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她皱眉。

“陈然背后的人，不是顾氏。”他说，“是军方。”

她心头一震。

“你一直以为顾氏是幕后黑手，其实他们只是执行者。”他说，“真正的控制者，是军部的特殊行动组。”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不是普通的实验体。”他说，“你是S-007，是‘记忆移植计划’的第一号成功案例。”

“什么意思？”

“林清原本就是军方选中的目标。”他说，“她的身份、经历、性格，都被完美复制。你的大脑里植入了她的所有记忆，包括情感、习惯、甚至潜意识反应。”

她感觉胸口一阵发闷，“所以……我不是我？”

“你是。”他说，“你比她更真实，更鲜活。”

她闭上眼，努力平复心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你。”他说，“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但这一次，我是真心想帮你。”

她睁开眼，看着他。

“刘毅现在在哪？”她问。

“顶层。”他说，“但他们不会让你轻易带走他。”

“那就试试看。”她迈步走上台阶。

顾明泽没有阻拦，而是跟在她身后。

钟楼内部很暗，楼梯狭窄而陡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裂缝上。

当他们到达顶层时，门被推开，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刘毅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

“林清。”那人开口，“我们等你很久了。”

她盯着他，“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张参谋。”男人微笑，“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

她没有说话，而是慢慢走向刘毅。

“别动。”张参谋抬手示意，“否则他活不过今晚。”

她停下脚步。

“你们想要什么？”她问。

“很简单。”张参谋说，“你回到实验室，接受最终测试。”

“否则呢？”

“否则，他就死。”

她看向刘毅，他虚弱地笑了笑，“别管我。”

“你少说话。”她低声说，随即转头看向张参谋，“如果我答应，你们放他走。”

“成交。”张参谋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就在这时，顾明泽突然出手。

他一把抓住张参谋的手腕，将其手腕反扭，枪掉落在地。

混乱中，林清冲向刘毅，迅速解开绳索。

“快走！”她喊。

刘毅挣扎着站起来，林清扶着他往楼梯口跑。

身后传来枪声。

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有停下。

她扶着刘毅冲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钟楼里回响。

“撑住。”她低声说，“我们快出去了。”

刘毅靠在她肩上，呼吸急促，“你……真傻。”

“废话。”她咬牙，“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他们冲出钟楼，外面天已近凌晨，晨雾弥漫。

远处传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她松了口气。

刘毅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她回头。

“林清。”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愣住。

“你说你叫林清。”他说，“我问你是不是那个林清。”

“我记得。”她说。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他说，“但现在我才明白，你真的不一样。”

她低头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嘴角微扬，“我想说，谢谢你回来。”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才是疯子。”她说，“为了救我，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值得。”他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晨光透过雾气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林清扶着刘毅的手微微一颤。

远处的警笛声像是被什么力量掐断了，突兀地消失在凌晨的雾气里。

刘毅察觉到她的迟疑，低声问：“怎么了？”

她没回答，而是迅速将他往身后护了半步。

台阶下的雾气浓得反常，像是被人刻意释放的。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金属的味道，混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气息。

脚步声从钟楼内部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整齐划一的步伐，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行进。

她将刘毅推到墙边，“别出声。”

他点头，脸色苍白却坚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顾明泽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低沉而急促。

林清回头，看到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刚才抢来的枪。他的西装下摆沾满了血迹，不知是敌是友。

她没有时间犹豫。

门被推开，五个身穿战术服的人鱼贯而入，动作干净利落。他们没有开灯，而是直接打开了头盔上的红外线瞄准器。

红点在她和刘毅身上游走。

“S-007。”领头的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你已经被包围。”

林清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点人就能拦住我？”

“不是为了拦你。”那人说，“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直升机。

她猛地抬头。

透过钟楼顶部的玻璃天窗，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缓缓降落。

“你答应过我。”她看向张参谋，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他早就走了。”顾明泽低声说，“这是调虎离山。”

“他们要把刘毅带走。”她咬牙。

“不。”顾明泽看着她，“他们要带走的是你。”

她瞳孔骤缩。

“你早就知道？”她盯着他，呼吸变得急促。

“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快行动。”他说，“但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刻。”

她猛地后退一步，几乎撞到刘毅。

“你骗我。”

“我没有。”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林清，听我说，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那你呢？”她问。

他没有回答。

下一秒，一颗闪光弹从天而降，砸在地上，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林清本能地闭上眼，拉着刘毅扑向角落。

枪声响起。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响。

直升机已经降落在钟楼顶部，螺旋桨的风掀开了天花板的部分结构。

“快走！”顾明泽大喊，挡在她们面前。

她没动。

她看着他。

他转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但她只看懂了一句话——

“这次，我真的在帮你。”

她咬紧牙关，拉着刘毅冲向后门。

可刚跑出几步，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

她和刘毅一起坠入黑暗。

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她死死抱住刘毅。

“抓紧我！”她喊。

他紧紧搂住她的腰。

他们重重摔在一层厚厚的塑料布上，缓冲了几分冲击力。

四周漆黑一片，只能听到上方传来的枪声和脚步声。

“你还好吗？”她低声问。

刘毅喘着气，“还活着。”

她摸索着站起身，发现这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墙上贴着斑驳的瓷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们掉进钟楼的旧地下通道了。”她判断。

“我记得小时候听人说过。”刘毅小声说，“这里曾经是个防空洞。”

“现在是逃命的路。”她拉着他往前走。

通道尽头传来微弱的光。

他们加快脚步。

光亮越来越近。

当他们走出通道时，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工厂区，破败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矗立在晨雾中。

林清松了口气，正要迈步。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捂住了她的嘴。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

她瞳孔一缩。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因为那是——她的声音。

钟楼之下，真相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