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泽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清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当年你让我去查刘毅的背景，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背叛我？”
“我不知道。”顾明泽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会死。”
“你是在试探我？”她冷笑，“想看看我会不会像条狗一样听话？”
刘毅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枪柄，但没有拔出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顾明泽走近几步，“林清，你变了。”
“是吗？”她挑眉，“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跪在地上求你原谅，还是哭着说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顾明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确实死了。”她说，“但没死透。”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你们想干什么？”顾明泽问。
“我们要所有证据。”她直视着他，“包括当年的实验数据、药物配方、还有……你的签字。”
“你要这些做什么？”他皱眉。
“公之于众。”她说，“让所有人都知道，顾氏到底干了什么。”
“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知道。”她向前一步，“但我不怕。”
顾明泽沉默片刻，“你真的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办公室内响起一段录音：“S-007已经确认死亡……实验终止……但她的记忆数据还在我们手里……”
顾明泽瞳孔一缩。
林清嘴角微扬，“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刘毅终于开口：“顾明泽，你还有机会。”
“机会？”他冷笑，“你们以为我会认输？”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几名黑衣保镖冲了进来，全都拿着枪。
“放下武器。”其中一人冷冷地说。
林清没有动。
刘毅缓缓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空空。
“你们以为能瞒得过我？”顾明泽看着他们，“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
“是吗？”林清忽然笑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敢来？”
她抬手按下手机上的一个按钮。
警报声骤然响起。
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开始闪烁，红光在房间里跳动。
顾明泽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我在电梯里装了个小玩意儿。”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只要我按下发送键，所有的证据都会被发到五个不同的邮箱。包括警方、媒体，还有……你的竞争对手。”
顾明泽猛地向她走了一步，“你疯了。”
“是啊。”她笑得更冷，“我疯了。因为我死过一次，所以不怕再死一次。”
“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毁掉顾氏？”他咬牙。
“我不需要毁掉顾氏。”她说，“我只需要你失去一切。”
气氛紧张到几乎要爆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顾明泽厉声问。
一名保镖跑进来，“楼下有大批警察和记者，说是要调查顾氏非法实验的事。”
顾明泽猛地回头看向林清，“你早就安排好了？”
“当然。”她耸肩，“你以为我会孤军奋战？”
“你到底是谁？”他怒吼。
“我是林清。”她直视着他，“是你亲手毁掉的那个女孩。”
顾明泽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指节发白。
“你们走不了。”他说，“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那就试试看。”她冷笑。
刘毅悄悄挪动脚步，站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顾明泽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你真的变了。”他对林清说。
“你也是。”她回道，“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你呢？”他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林清愣了一下。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雨天。她在图书馆门口躲雨，他撑着伞走过来，把伞递给了她。
“我记得。”她低声说，“你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林清。你笑着说，‘好巧，我也认识一个叫林清的女孩。’”
“那天你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有点湿。”他说，“你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当时是顾氏最年轻的副总裁。”她笑了笑，“而我只是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
“可你吸引了我的注意。”他说，“你不一样。”
“是啊。”她冷笑，“不一样到可以当我是个实验品。”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摇头，“我是说……你很特别。”
“特别到值得我去死？”她问。
他沉默。
“顾明泽，”她看着他，“如果你现在告诉我真相，也许……我会放过你。”
“放过我？”他苦笑，“你真以为你还能放过我？”
“也许吧。”她说，“但如果你不说，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气氛再度紧绷。
顾明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全部。”她说。
“包括……我和你之间的那些事？”
“尤其是那些事。”她盯着他。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你真的想知道？”他问。
“是。”她点头。
“那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准备好了。”她说。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文件，然后抬起头，缓缓开口：“当年，我确实参与了实验。但我没有想过要你死。”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注射那种药？”她问。
“因为我想看看……”他顿了顿，“我想看看在极端情况下，一个人的真实反应是什么样的。”
“你是说，我是你的实验对象？”她声音冷得像冰。
“不。”他说，“你是我的观察对象。”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没有想着要你死。”他说，“我只是……想了解你。”
“了解我？”她嗤笑，“你就用那种方式了解我？”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他说，“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太特别了，林清。你身上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比如什么？”她问。
“比如……你的眼神。”他说，“你总是看着我，好像你能看穿我似的。”
她没说话。
“你记得吗？”他继续说，“有一次你在茶水间摔倒了，我扶你起来。你脸红得像个番茄。”
她记得。
那天她端着一杯咖啡，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水渍，整个人往前扑。是他接住了她。
“你说你没事。”他说，“但你的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倔强。”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后来我开始关注你。”他说，“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每一个表情，我都记在心里。”
“你是说我像一只小白鼠？”她问。
“不是。”他说，“你像是……一个谜。”
“现在谜底揭开了。”她说，“你满意了吗？”
“不满意。”他摇头，“因为我发现，我越了解你，就越放不下。”
她心头一震。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去看刘毅？”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他那里留宿？”
她愣住。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他继续说，“但其实……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你监视我？”她怒。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他说。
“你已经失去了。”她冷冷道。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痛楚。
“你真的以为，我对你只是实验？”他问。
“不然呢？”她反问。
他没有回答。
门外又传来一阵喧闹。
“时间不多了。”她提醒他。
“还有一件事。”他说，“关于你的身份。”
“什么意思？”
“你不是林清。”他说，“你是S-007。”
她怔住。
“你不是真正的林清。”他看着她，“你是替身。”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
刘毅也愣住了。
“你早就知道了？”她问。
“是。”他说，“你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样子打造的。包括你的性格、你的习惯，甚至……你对我的感觉。”
她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你们用她做实验。”她说，“然后……用我来继承她的生活？”
“是。”他说，“但你比她更真实。”
她笑了，笑得很苦。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相信你？”她问。
“不。”他说，“我是想告诉你，你不是她，但你比她更像她。”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顾明泽。”她轻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我想让你留下来。”
她笑了。
“你疯了。”她说。
“也许是。”他说，“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
“林清。”他在后面喊她。
她停下脚步。
“如果你走了，”他说，“我会找你一辈子。”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别找了。”
门打开，阳光照进来。
刘毅跟在她身后，走进那片光明里。
顾明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眼神渐渐暗淡。
窗外，风很大。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林清刚踏出顾氏大楼，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接通后，一个机械变声器的声音传来：“林小姐，你的朋友刘毅现在在我手里。”
她脚步一顿。
刘毅走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很明显。”对方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们赢了？”
林清迅速扫视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你到底是谁？”她问。
“这个不重要。”对方说，“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想他死，就一个人来码头区。”
“我要怎么相信你？”她问。
“你没有选择。”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刘毅皱眉，“你真要去？”
“你说呢？”她盯着手机屏幕。
“这明显是个陷阱。”他说，“而且刚才那些保镖都没反应过来，说明不是顾明泽干的。”
她没说话。
两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林清发动引擎，手还稳得住。
“你还记得上次在医院的事吗？”刘毅忽然问。
“记得。”她说，“你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活下来，一定要亲手结束这一切。”他握紧拳头，“但现在……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瞥了他一眼，“你是怕我有事？”
“是。”他点头，“我不想再失去你。”
她轻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是你变了。”他说，“以前的你，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也许吧。”她看着前方的红绿灯，“但有些事，必须由我来完成。”
刘毅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她立刻拒绝，“太危险。”
“可如果你被抓了，谁来继续？”他反问。
她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码头区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集装箱间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移动。
林清把车停下，熄火。
“你留在车上。”她对刘毅说。
“不行。”他抓住她的手腕，“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复仇才活到现在？”她问。
“不是吗？”
她摇头，“我是为了找到真相。”
“顾明泽没告诉你全部。”她低声说，“他知道的，比他承认的多得多。”
刘毅还没开口，远处传来枪声。
子弹擦着车窗飞过，玻璃应声碎裂。
“他们来了。”林清推开车门。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林清。”那人开口，“我们又见面了。”
她抬头看去。
是陈然。
顾氏的首席科学家。
“你不是被停职了？”她问。
“是啊。”他笑着，“但我一直都在。”
“你为什么要绑架刘毅？”她问。
“我没绑架他。”陈然说，“我只是……想请你来看看真正的实验。”
他抬手示意，集装箱间的灯光亮起。
刘毅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
林清快步走过去，解开他。
“你还好吗？”她问。
刘毅点头，嘴唇有些发白。
“你们以为顾明泽是幕后黑手？”陈然突然说，“其实……他只是个棋子。”
林清转身，“什么意思？”
“顾氏背后另有其人。”他说，“而那个人，你认识。”
她心头一震。
“是谁？”她问。
“你自己猜不到吗？”陈然笑得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刘毅忽然捂住胸口，脸色骤变。
“你怎么了？”她扶住他。
“我……”他喘着气，“刚才喝的水……有问题……”
林清猛地回头看向陈然。
他已经不见了。
警报声再次响起。
集装箱顶部的通风口开始喷出淡蓝色气体。
“快走！”刘毅挣扎着站起来。
林清扶着他往外冲。
身后传来爆炸声。
热浪将他们掀翻在地。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陈然站在高处，俯视着他们。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刘毅不在。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如果你想救他，明天晚上十点，来老城区的钟楼。”
字迹潦草，却清晰。
她握紧纸条，心跳加快。
这一次，她不会再输。
窗外，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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