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站在档案馆门口，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她将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转头看向身边的刘毅。
“下一步去哪？”他问。
“医院。”她说，“找周研究员。”
“他现在在市立医院精神科当主任。”
“正好。”她嘴角微扬，“去看看当年的‘实验成果’。”
刘毅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在她身后。两人穿过几条街，拦了辆出租车。车上，林清低头翻看手机里的资料，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大楼里走出来。
是顾明泽。
她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壳。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和身旁助理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分明，神情淡漠。
那是她曾经最爱的人，也是亲手将她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刘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顾明泽。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低声问。
“等拿到证据。”她说，“不能打草惊蛇。”
刘毅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真的变了。”
她没抬头，“你不是第一次说这话。”
“以前你不会这么冷静。”他说，“你会哭，会闹，会求我别走。”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因为我那时候还信爱情。”
刘毅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车到医院，两人下了车。林清走进大厅，迎面扑来一股消毒水味。前台护士看到他们，问：“你们找谁？”
“周主任。”刘毅拿出证件，“我们是卫生局的。”
护士犹豫了一下，“他在查房。”
“那我们等他。”
他们在走廊长椅上坐下。林清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心理健康宣传画。
“你在想什么？”刘毅问。
“在想，”她轻声说，“如果当初我没有爱上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刘毅沉默片刻，“你真的死了？”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信？”
“我不知道。”他声音低沉，“但我知道，那个林清……她不会像你现在这样。”
“她太傻。”林清冷笑，“她以为顾氏真把她当女儿养。她以为顾明泽是真的爱她。”
“可他对你……”
“是操控。”她打断他，“不是爱。”
刘毅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天你摔了一跤，我扶你起来。你脸红得像个番茄。”
林清没说话，但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你说你叫林清，我说我叫刘毅。”他继续说，“后来你总来找我，说要请我吃饭。其实我都知道，你是想让我教你做调查。”
她笑了笑，“你总是很聪明。”
“那你现在……还会脸红吗？”他忽然问。
林清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也许。”她轻声说，“只是你不值得。”
刘毅看着她，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周研究员出现了，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神色有些疲惫。
林清站起身，朝他走去。
“周主任。”她微笑，“我们是卫生局的，有些问题想请教。”
周研究员皱眉，“什么问题？”
“关于2017年顾氏医药研究项目。”
他的脸色变了，“这个项目早就终止了。”
“但我们拿到了部分档案。”刘毅插话，“里面有你的签名。”
周研究员后退一步，“你们到底是谁？”
林清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我是S-007。”
他瞳孔一缩。
“你……你不是已经……”
“死了？”她笑了，“对，我死了。但现在回来了。”
周研究员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你们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她说，“全部。”
他摇摇头，“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
“不说，你现在就得死。”刘毅冷冷道。
周研究员看了看他们，最终叹了口气，“跟我来。”
他们跟着他走进一间办公室。门关上，屋里只剩三人。
“当年顾氏确实做了人体实验。”他低声说，“用的是新型神经药物，目的是开发一种能让人完全服从的药剂。”
林清握紧拳头，“林清是实验对象？”
“是。”他说，“她是顾氏养女，身份合适，又对顾明泽言听计从。她不知道自己被注射了药物，只以为是普通的营养针。”
“那些幻觉呢？”刘毅问。
“是药物副作用。”周研究员说，“我们观察她的反应，记录她的情绪波动，甚至人为制造刺激，看她会不会崩溃。”
林清闭上眼，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变得抑郁、焦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活不下去。
“后来呢？”刘毅问。
“有一天，她突然冲进顾明泽的办公室，说要离开。”周研究员继续说，“顾明泽劝她冷静，但她情绪失控，跑了出去。那天晚上……她就死了。”
林清睁开眼，“你们给她用了什么药？”
“一种致幻剂。”他说，“会让人产生自杀倾向。”
“你们杀了她。”刘毅咬牙。
“不是！”周研究员激动地说，“我们只是实验，没人想她死。”
“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地让她死？”林清冷笑，“你们以为她只是个实验品？”
周研究员低下头，没说话。
“还有谁参与了？”她问。
“林助理现在在顾氏总部，陈医生已经退休了，住在城东。”
林清点点头，“谢谢。”
她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打算怎么办？”周研究员问。
“你说呢？”她看着他，“你们欠的债，迟早要还。”
走出医院，刘毅问：“接下来去哪？”
“城东。”她说，“找陈医生。”
两人再次打车前往城东。路上，林清收到一条短信：“顾明泽今天去了私人疗养院。”
她盯着那条信息，眼神沉了下来。
“怎么了？”刘毅问。
“没事。”她收起手机，“专心开车。”
到了城东，他们找到陈医生的住址。那是一栋老旧居民楼，门口堆满杂物。林清敲门，半天没人应。
“会不会不在家？”刘毅说。
“再等等。”她低声说。
门忽然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谁啊？”
“陈医生。”林清微笑，“我们是卫生局的，想问几个问题。”
老人脸色一变，“我不认识你们。”
“你确定？”她走近一步，“S-007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陈医生猛地关上门，反锁。
“开门！”刘毅拍门。
屋里传来脚步声，像是在收拾东西。
林清掏出一个小装置，贴在门锁上。几秒钟后，门开了。
屋内一片狼藉，老人正慌乱地往包里塞文件。
“别动。”刘毅上前制止。
“你们不能这样！”陈医生喊，“我是退休人员，你们没有权力……”
“我们有证据。”林清冷冷道，“你们做过的事，一件都逃不掉。”
老人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林助理在哪？”她问。
“在总部。”他说，“但你们别想去。”
“为什么？”
“顾氏不会让你们活着进去。”他说，“他们已经知道了。”
林清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你们查档案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陈医生苦笑，“你们以为他们会坐以待毙？”
她和刘毅对视一眼。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她说。
“你想怎么做？”他问。
“直接闯顾氏总部。”她目光坚定，“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你疯了。”刘毅皱眉，“那地方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
“那就制造混乱。”她说，“让他们措手不及。”
“你到底是谁？”他忽然问，“真正的林清，真的会这么做吗？”
她看着他，“现在的我，比她更清楚该怎么做。”
他沉默。
“你怕了？”她问。
“我不是怕。”他说，“我只是担心你。”
她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要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林清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顾氏对面等你。”她说，“如果你愿意帮我，就来。”
说完，她推门而出。
刘毅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色降临，城市灯火通明。林清站在天桥上，俯瞰车流。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边缘。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死了一次。
这一次，她要亲手掌控自己的命运。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林清回到公寓，推开门时听到冰箱发出轻微的嗡鸣。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上的划痕。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到刘毅站在外面。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杯奶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问，没开门。
“你以前最喜欢这家奶茶。”他说，“我想你可能还住这儿。”
她沉默片刻，打开了门。
他走进来，把奶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屋内。墙上挂着几幅照片，都是些街头随手拍下的画面。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还没来得及整理。
“你在找什么？”他问。
“证据。”她坐下，打开奶茶喝了口，“顾氏不可能只做了一个实验。”
“所以你还打算继续查？”
“当然。”
他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不会放过你。”
“那就看谁更快。”她眼神冷了下来，“我死过一次，不怕再死一次。”
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你真的变了。”
她抽回手，“你也变了。以前你不会这么婆婆妈妈。”
他苦笑，“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奶茶里的珍珠，一颗颗沉在杯底。窗外传来远处工地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明天会来吗？”她问。
“你会需要更多人手。”
“我不需要任何人。”
“可我需要你。”他声音低哑，“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
她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怪你。”她说，“但如果你来了，就别拖我后腿。”
他点点头，“我明白。”
夜更深了，街道渐渐安静下来。林清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的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
她关上门，走到电脑前，打开加密文件。屏幕上跳出来自匿名邮箱的信息：“疗养院地址：青云路17号。小心摄像头。”
她将地址存入U盘，插进项链里。这是她从不离身的东西，里面装着最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她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对面。刘毅已经在那里等她，穿着一身深色外套，神情紧绷。
“你准备好了？”他问。
“你呢？”
他看着她，最终点头，“走吧。”
他们穿过马路，走进顾氏大厦。大厅里空调吹得很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前台小姐抬头看向他们。
“你们找谁？”
“顾明泽。”林清微笑，“我们预约了。”
前台犹豫了一下，“请稍等。”
她拿起电话拨通，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他在等你们。”
电梯门打开时，林清闻到一股熟悉的雪松香。那是顾明泽常用的香水。她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走进电梯。
刘毅跟在她身后。
电梯一路升到顶层，门开时，顾明泽站在门口。
他穿着西装，神情淡漠，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林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你终于来了。”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回来了。”
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她走进办公室，刘毅紧随其后。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落地窗外，风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