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穿行在黑暗隧道中，车窗映出两人的影面。林清坐在靠窗位置，手指轻轻摩挲着豆浆杯，热气氤氲，她却神情冷淡。
刘毅坐在她对面，沉默地吃着煎饼。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等什么。
车厢里人不少，但没人靠近他们这一排座位。仿佛两人之间弥漫着某种无形的气场，让人本能地绕开。
林清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回来，是来找你的？”
刘毅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否认。”
“我只是好奇。”她低头喝了口豆浆，“你怎么敢确定，我会来？”
他放下煎饼，用纸巾擦了擦手，“因为你知道我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证据。”他说得干脆，“能证明顾氏当年对你做了什么的证据。”
林清眼神微动，很快又恢复平静，“你想拿它换什么？”
“真相。”他直视她的眼睛，“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林清？”
她笑了笑，“你觉得我是冒充的？”
“你不是她。”刘毅语气坚定，“真正的林清，不会骗我。”
“可你连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轻声说，“怎么确定我不是她？”
刘毅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他的目光像一把刀，想剖开她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列车到站，人群涌动。林清起身，拎起袋子。
“你要去哪？”刘毅跟着站起来。
“去见一个人。”她说。
“谁？”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出车厢。
刘毅跟上。
出站后，林清打车去了城南老城区。这里是一片旧居民区，街边小摊林立，空气中混杂着油烟、潮湿和旧时光的味道。
她走进一栋老旧公寓楼，上了四楼，在402门前停下。
门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头。
“林小姐？”她有些惊讶。
“方便吗？”林清问。
“当然方便。”女人侧身让开，“快请进。”
刘毅站在门口没动，“你不介绍一下？”
“进来吧。”林清走进去，顺手关上门。
房间里摆设简单，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其中一张，正是年轻时的林清。
刘毅的目光扫过照片，又看向屋里的女人。
“这是我妈。”林清淡淡地说。
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你们聊吧，我给你们泡茶。”
“不用麻烦。”刘毅说。
“不麻烦。”女人转身进了厨房。
林清坐下来，“她不知道我重生的事。”
“所以你说的是……‘真正’的林清？”
“对。”她点头，“她以为我是她女儿的朋友。”
刘毅沉默了几秒，“她知道你来干什么吗？”
“知道。”林清看着他，“她知道我要找顾氏算账。”
刘毅眯起眼，“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是林清。”她看着他，“只不过，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
刘毅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往前倾身，“我死了，又活了。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新来过。”
他盯着她看，神色复杂，“你疯了。”
“疯？”她笑了一声，“刘毅，你查了这么多年，难道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吗？顾氏当年对林清做的事，真的只是商业上的打压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他问。
“实验。”她说，“人体实验。”
刘毅瞳孔一缩。
“他们用她做实验。”林清声音低沉，“把她当成小白鼠，试各种药物和心理操控手段。她最后……崩溃了。”
刘毅沉默。
“你还记得她死前的样子吗？”林清问。
“记得。”他声音沙哑，“她整个人都变了，眼神空洞，话也不多，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那就是实验后遗症。”林清说，“他们给她注射了一种药，让她产生幻觉，然后诱导她自杀。”
“你胡说！”刘毅猛地站起来，“警方报告说她是服毒自杀！”
“对。”林清点头，“但毒是怎么来的？是谁给她的？她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死？”
刘毅没有说话。
“你以为她是因为你离开才崩溃的。”林清继续说，“其实不是。她早就在顾氏的控制下，失去了自我。”
刘毅的手握紧又松开，“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就是她。”林清看着他，“我经历过。”
刘毅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桌角。
女人端着茶出来，看到两人模样，愣住了。
“怎么了？”她问。
“没事。”林清接过茶，“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女人点点头，“路上小心。”
林清起身往外走，刘毅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楼，天已经黑了。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你到底是谁？”刘毅终于问。
“我说了，我是林清。”她看他，“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清。我是……她的复制品。”
“什么意思？”他皱眉。
“重生系统。”她解释，“它让我带着记忆回来，替她完成未竟之事。”
刘毅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要对付顾氏？”
“当然。”她冷笑，“他们欠我的，我都要讨回来。”
“可你知道顾氏有多强吗？”他低声说，“他们背后有势力，有关系，有……钱。”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我需要你。”
刘毅一怔，“你找我？”
“对。”她看着他，“你需要真相，我需要力量。我们可以合作。”
他沉默很久，最终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第一步，找到当年参与实验的人。”她说，“第二步，拿到他们的证词。”
“然后呢？”
“然后……”她看向远处的灯火，“把顾氏拉下神坛。”
刘毅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比她狠。”
“她太善良。”林清说，“所以我来了。”
“那我呢？”他问，“在你计划里，我是什么角色？”
“助手。”她看着他，“或者，敌人。”
他一愣。
“你可以选择帮我。”她继续说，“也可以选择阻止我。”
“你威胁我？”
“我只是告诉你。”她走近一步，“你不是唯一的知情者。如果你不帮我，别人也会。”
刘毅看着她，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
她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应该害怕我才对。”
他眼神微变，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你还是这样。”她轻声说，“总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在意。”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我没必要骗你。”她揉了揉手腕，“我知道你在乎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声音低沉。
“有用。”她看着他，“因为你现在有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沉默。
“你可以继续怀疑我。”她转身准备离开，“或者……你可以相信我。”
他没说话。
她走到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城北档案馆等你。”
说完，她转身走进夜色。
刘毅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一张纸。
那是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照片——林清生前的最后一张合影。
他弯腰捡起来，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你是真的回来了吗？”他喃喃。
而此刻，林清正坐在车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低声说，“行动开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你确定刘毅会帮你？”
“不确定。”她轻笑，“但我想试试。”
“可他对你……”
“我知道。”她打断对方，“但他对我越在意，就越容易被我掌控。”
“你变了。”对方说。
“不。”她靠在座椅上，目光沉静，“我只是……学会了怎么活着。”
[未完待续] | [本章完]第二天清晨，档案馆门口，刘毅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名字：陈医生、周研究员、林助理。这些都是当年顾氏实验室的成员。
林清踩着高跟鞋走来时，他正在用指节敲打栏杆，节奏急促而凌乱。
“你来了。”她语气平静。
他没有回应，只是把纸条递给她。
她接过，扫了一眼，“你从哪搞到的？”
“昨晚查的。”他说，“我有个朋友在卫生局。”
她抬眼看他，“你开始行动了。”
他沉默片刻，“我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将纸条折好放进包里，“那就一起去找答案。”
两人走进档案馆，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头霉味。管理员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整理一叠泛黄的文件。
林清上前询问：“请问，有关于顾氏集团的医疗档案吗？”
老头抬起头，眼神警惕，“你们是……？”
“记者。”刘毅迅速接口，亮出一张证件。
老头狐疑地看了看，没接过去，“这种档案，不是随便能查的。”
“我们有授权。”林清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市监局的调阅函。”
老头犹豫了一下，“等我打个电话确认。”
他转身进了里屋。
林清低声问刘毅：“你确定你朋友能搞定？”
“应该没问题。”他皱眉，“但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留下纸质档案？”
“顾氏不会把所有证据都电子化。”她低声解释，“他们怕被黑客入侵，也怕备份太多容易暴露。所以重要的东西，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老头回来时，脸色不太好，“可以查，但只能看，不能拍照复印。”
“明白。”林清点头。
他带他们走进一间封闭档案室，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桌上放着几份厚重的卷宗，封皮上印着“顾氏医药研究项目——内部保密资料”。
林清坐下，翻开第一本。
刘毅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
“你看这个。”她指着一段记录，“2017年4月，实验对象出现严重幻觉，行为失控，建议终止观察。”
“这是……”他声音有些发抖。
“是林清。”她继续翻页，“这是她的编号：S-007。所有记录都用编号代替真实姓名。”
刘毅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再看这里。”她翻到一页附录，“参与人员签名栏。陈医生、周研究员、林助理——全在这里。”
他盯着那几个签名，像是要烧进眼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
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你们是谁？”
老头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歉意，“这位是顾氏的人，说是要回收这批档案。”
林清合上卷宗，站起身，“我们还没看完。”
“现在就得收走。”男人语气强硬，“这是公司机密。”
刘毅往前一步，“我们有调阅函。”
“调阅函？”男人冷笑，“你确定它还有效？”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链接，“刚刚发布的，市监局撤销了对顾氏的调查许可。”
林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你们最好识相点。”男人逼近一步，“别给自己找麻烦。”
刘毅挡在她前面，“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男人笑得意味深长，“只是提醒你们，有些事，不是你们能碰的。”
他挥手示意身后两个黑衣人，他们走上前，准备收走卷宗。
林清忽然开口：“你们知道这些档案里写了什么吗？”
男人停住，“什么意思？”
“你们真以为你们主子会保你们？”她语气平静，“还是说，你们已经签过保密协议，也知道协议背后是什么？”
男人脸色变了。
刘毅趁机抓住他的手腕，“你们要是现在离开，我们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林清继续说：“你们主子不会让你们活着走出这栋楼。你们知道太多了。”
黑衣人犹豫了，其中一个后退了一步。
男人咬牙，“你们到底是谁？”
林清看着他，“我是林清。那个你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男人瞳孔一缩。
林清轻声说：“你们手上都有血。你们以为你们干净，其实你们早就被顾氏绑上了贼船。”
刘毅趁机加重力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男人终于挣扎着甩开刘毅的手，“你们等着！”
他带着人冲出门去。
老头吓得不轻，“你们……你们惹大麻烦了。”
林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几人匆匆上车离去，“麻烦才刚开始。”
刘毅走到她身边，“你刚才说那些……是真的？”
她摇头，“不确定。但我赌他们不敢赌。”
他看着她，“你变了。”
她回头看他，“不是变了，是明白了。”
他沉默。
外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镜头缓缓拉远，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档案馆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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