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暴雨中咆哮着穿行，林清抱紧S-001的腰，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的眼睛睁不开，但耳朵里却异常清晰地听见风声、雨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变成什么样子了？”她大声喊，声音几乎被淹没在风雨中。
“比你想象的还糟。”S-001的回答也很响亮，语气却低沉得像块铅。
林清咬紧牙关，没有再问。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害怕什么，是怕顾明泽已经死了，还是怕他活着，但不再是那个曾经爱过她的人。
雨越下越大，街道变得模糊不清。摩托车驶入一条狭窄的小巷，两边的墙面上爬满了湿漉漉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S-001猛地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雨中，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但他没有撑伞，也没有躲雨的意思。
林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顾明泽。
他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S-001缓缓下车，摘下头盔，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他来了。”她低声说。
林清也下了车，踩在积水里，水花溅起又落下。她看着顾明泽，喉咙发紧。
“你还活着。”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顾明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
林清皱眉：“你怎么了？”
顾明泽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把我改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清愣住。
S-001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什么意思？”林清往前一步，“谁把你改了？”
顾明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军方……顾氏……还有……他们。”他说，“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东西。让我听话，让我服从，让我……忘记你。”
林清的心猛然揪紧。
“他们失败了。”顾明泽突然笑了，笑容苦涩，“因为我还记得你。”
林清的眼眶有点发热。
“那你现在……”她问，“你是谁？”
顾明泽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让他们控制我。”
林清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她问。
“因为我感应到你来了。”顾明泽说，“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带你回家。”他说。
林清愣住。
“家？”她喃喃，“我已经没有家了。”
“有。”顾明泽伸出手，“和我一起走。”
林清看着他的手，却没有动。
她想起刘毅，想起S-001，想起自己一路逃亡的经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轻易被他牵着手走的女孩了。
“我不信你。”她低声说。
顾明泽的手僵在半空。
“你以前骗过我。”她说，“你说你会保护我，结果却把我推进深渊。”
顾明泽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我……真的以为那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林清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要的是真相，是你告诉我一切，而不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操控。”
顾明泽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错了。”他说，“可我现在想弥补。”
林清看着他，心里一阵复杂。
她曾经那么爱他，甚至愿意为他死。可他也曾亲手把她推向死亡。
她还能信他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如果你已经被他们改了，为什么还会来找我？”
顾明泽抬起头，眼神坚定。
“因为我记得你。”他说，“我记得你第一次笑着叫我老公的样子，记得你偷偷给我煮粥却被我冷眼相对，记得你在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林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顾明泽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活着，而且……我想和你一起逃。”
“逃去哪儿？”林清问。
“去任何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顾明泽说，“只要你愿意。”
林清沉默了。
雨还在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S-001突然开口：“他们来了。”
林清猛地回头。
远处，几辆黑色轿车正快速驶来，车灯刺破雨幕，像猎食者的眼睛。
“走！”S-001拉住林清的手腕，转身就要跑。
可林清却停住了。
她看着顾明泽。
“你跟我们走吗？”她问。
顾明泽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不。”他说，“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要引开他们。”顾明泽说，“你们先走，我会在前面接应。”
林清咬紧牙关。
“你不相信我们。”她说。
“我信你。”顾明泽说，“可我不信我自己。”
林清愣住。
“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追踪器。”顾明泽苦笑，“如果我和你们一起走，他们会立刻找到你们。”
林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你小心。”
顾明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舍。
“林清。”他轻声说，“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一定会去找你。”
林清没说话，只是转身跟着S-001钻进雨幕。
身后，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响起。
枪声炸裂在雨夜中。
林清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一别，也许就是永别。
但她也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为了所有死去的人，也为了自己。
她们冲进一条小巷，S-001掏出一把匕首，熟练地撬开一辆车的门锁。
“快上车！”她喊。
林清坐进副驾驶，S-001迅速发动引擎。
车子轰鸣着冲出巷口，消失在雨夜里。
林清看着后视镜，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觉得他能活下来吗？”她问。
S-001握着方向盘，没有看她。
“我不知道。”她说，“但至少，他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
林清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她问。
S-001笑了，笑声有点苦。
“我不知道。”她说，“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
林清点点头。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场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再被任何人操控了。
雨还在下。
城市在身后渐渐远去。
她们不知道前方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但她们知道。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林清靠在座椅上，呼吸还带着潮湿的凉意。车窗外的雨刷器来回摆动，划开一片模糊的视野。
S-001的手指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但眉头却始终没松开。
“你刚才说‘他们来了’。”林清低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S-001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鼻腔喷出。
“我能感应到他们的信号频率。”她说，“顾明泽身上有军方的追踪器，我一靠近就能读取数据。”
林清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会来找我们？”
“不是知道。”S-001吐出一个烟圈，“是猜到。他能逃出来一次，就不会只逃一次。”
林清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觉得他还像以前那样吗？”
S-001笑了，笑得很冷。
“你以为他还能像以前那样？他脑子里装着别人写好的命令，身体里藏着不知道多少个定时炸弹。你觉得他还有资格当那个你爱过的男人吗？”
林清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衣服，布料还湿着，冷得刺骨。
“他刚才说，他记得我。”她轻轻地说，“他说他记得我第一次叫他老公的样子。”
S-001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滑，险些撞上路边的护栏。
她转头看着林清，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那你呢？”她问，“你还记得他把你推进实验室的时候，你被电击到抽搐的时候，你被注射药剂的时候？”
林清的脸色变了。
“我记得。”她说，“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想信他。”
S-001冷笑一声，重新踩下油门。
“那就等死吧。”她说，“你要是还信他，迟早会被他害死。”
林清抿紧嘴唇，没有再说话。
车继续向前驶去，街道越来越暗，路灯也稀疏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她问。
“老地方。”S-001说，“刘毅还在等我们。”
林清的心跳了一下。
“刘毅……他还活着？”
“废话。”S-001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带你出来是为了让你送死？”
林清低下头，没说话。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顾明泽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却坚定，他说要带她回家，她说她已经没有家了。可那一刻，她真的心动了。
那种感觉太真实，太熟悉。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原来只是藏得太深。
“你有没有试过……”她忽然开口，“明明恨一个人，却又忍不住想靠近他？”
S-001没说话。
她只是把烟头摁灭，然后缓缓开口：“有。但我学会了控制自己。”
林清抬头看她。
“你是不是也……”
话还没说完，S-001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猛地拐进一条小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闭嘴。”她低声说，“别问不该问的。”
林清闭了嘴。
但她注意到，S-001的手在发抖。
雨还在下，风更大了。
车子穿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路灯昏黄，空气中混杂着雨水和垃圾的腐臭味。
S-001减慢速度，压低声音：“前面有个检查点，你趴下。”
林清刚要低头，忽然看到前方路口闪过一道光。
是摄像头。
“他们更新了巡逻路线。”S-001咬牙，“比预计快了十分钟。”
林清坐直身子：“绕道？”
“来不及了。”S-001把车窗摇下一半，伸手从副驾底下摸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黑色的小装置。
“这是什么？”林清问。
“干扰器。”S-001把它插进中控台，“只能维持三分钟，我们得快。”
车子缓缓靠近检查点，两个穿着制服的士兵站在栏杆前，手里拿着扫描仪。
S-001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
干扰器开始运作，四周的电子设备瞬间失灵，路灯忽闪了几下，摄像头也停止了转动。
“低头。”她低声说。
林清迅速蹲下身，耳朵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
“喂！你们的车灯怎么灭了？”
S-001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冲过检查点。
枪声几乎是立刻响起。
子弹擦着车尾飞过，在地上炸出火星。
林清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发现我们了！”她喊。
“我知道！”S-001大吼，“抓紧了！”
车子猛然加速，冲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的墙壁几乎贴着车身擦过。
林清死死抓住扶手，耳边全是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她忽然想起顾明泽站在雨中的样子。
他说，他记得她。
可现在，他们连一分钟都撑不了。
“我们离刘毅还有多远？”她问。
S-001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前方，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了？”林清皱眉。
“他不在老地方。”S-001的声音很冷，“他已经不在了。”
林清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S-001咬紧牙关，“我们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林清的背脊一阵发凉。
而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只有一个名字。
顾明泽。
她还没来得及接，屏幕忽然自动黑了。
下一秒，一段文字弹了出来。
“我在旧港，等你。”
林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发的？”S-001问。
林清看着那段文字，手指微微颤抖。
“他说……他在旧港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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