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染透农庄的柿子树时，沈砚之驾着马车，载着老夫人和谢临舟如约而至。刚拐进农庄的小路，就看见满院的柿红——灯笼似的果子挂满枝头，压得枝条微微下垂，老管家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摘的柿子，笑着迎上来：“老夫人，将军，中丞，可算来了！今年的柿子比往年甜，栗子也煮好了，就等你们尝鲜呢！”
老夫人被扶下马车，看着满院的柿红，眼睛亮了亮：“这柿子长得真好，看着就喜人。”她伸手摸了摸最矮枝上的柿子，果皮光滑透亮，“当年在京城，我总盼着秋天，就想尝尝这农庄的柿子，如今倒成了每年的念想。”
谢临舟跟着走进院子，弯腰捡起一颗落在地上的柿子，擦了擦果皮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阳光的暖意：“娘，今年的柿子确实甜，比去年的还好吃。”他剥了一瓣果肉递到老夫人嘴边，“您也尝尝，刚落的，最新鲜。”
沈砚之则走到栗子锅旁，掀开锅盖，热气混着栗香扑面而来。他用勺子舀起一颗，剥了壳递到谢临舟嘴边：“小心烫，今年的栗子炖得软，你肯定喜欢。”
三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阳光透过柿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夫人吃着柿子，听谢临舟讲江南的趣事——说荷塘边的亭子爬满了青藤，说镇上的茶馆来了新的说书先生，说院子里的桃树结了青果；沈砚之则偶尔补充几句，说起给松树描红时将士们的热闹，说起老将军衣冠冢前新种的柳树。
“明年春天，咱们还去边城吗？”老夫人忽然问，手里摩挲着谢临舟给她的桃木小梳——是去年在江南集市上买的，梳齿上还刻着小小的桃花纹。
“去啊，”沈砚之点头，给老夫人添了杯热茶，“副将说，松树旁要种些野花，咱们去看看他种得怎么样，再给木牌描次红，让‘谢中丞手植松’的字一直鲜亮着。”
谢临舟也笑着补充：“还要带娘去东谷，那里现在长满了青草，春天会开很多小野花，比去年好看多了。”
老夫人笑着应下，眼底满是期待。她知道，这些约定从来都不是空话，就像每年秋天来农庄摘柿子，每年冬天回京城守岁，每年春天去边城看松树——他们总是把承诺记在心里，一点点变成寻常的日子。
傍晚时，老管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金黄的稻田鱼、软糯的栗子鸡、清甜的柿子羹，还有用新磨的玉米面做的窝窝头，每一道都带着农庄的烟火气。三人围坐在桌旁，看着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偶尔有晚归的鸟儿落在柿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格外热闹。
“我想起当年老将军在的时候，”老夫人忽然开口，眼神带着点怀念，“他总说，等战事平息了，就带着我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种点果树，养几只鸡，过安稳日子。如今啊，你们替他实现了这个心愿。”
沈砚之握住老夫人的手，轻声说：“娘，以后我们会一直陪着您，过您和爷爷想过的日子。春天去边城看松，夏天在江南赏荷，秋天来农庄摘柿，冬天回京城守岁，咱们一家人，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谢临舟也点头，给老夫人夹了块栗子：“娘，您多吃点，这栗子炖得软，对身体好。明年夏天，咱们还在江南的荷塘边搭个凉棚，您坐在棚下摇蒲扇，我给您剥莲蓬，沈砚之给您煮荷茶。”
老夫人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暖意。她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看着满桌的饭菜，看着窗外的柿红，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看着他们平安顺遂，相守一生，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诗。
夜色渐深，农庄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虫鸣和风吹过柿树的沙沙声。沈砚之和谢临舟扶着老夫人回屋休息，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日的凉意。谢临舟靠在沈砚之怀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开口：“沈砚之，你说咱们会一直这样吗？每年都来农庄摘柿子，每年都去边城看松树，每年都回京城守岁。”
沈砚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温柔：“会的。咱们会一起看着这棵柿树长得更高，看着松树的枝叶更茂，看着娘的笑容一直这么灿烂。等到咱们老了，走不动远路了，就在江南的院子里种上柿子树和松树，每天坐在亭子里喝茶、看风景，回忆咱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谢临舟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他摸了摸发间的“归雁”簪，又摸了摸怀里的“安暖”玉牌，腕间的银铃镯轻轻响着，和沈砚之的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知道，所谓的余生，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些藏在岁月里的寻常日子——是清明时边城的松风，是盛夏时江南的荷香，是深秋时农庄的柿红，是寒冬时京城的雪暖；是老夫人的笑容，是沈砚之的陪伴，是彼此相守的每一个瞬间。
夜风带着柿树的清香吹过，月光洒在暖阁里，温馨而美好。谢临舟知道，往后的岁岁年年，他们会一直这样，守着彼此，守着家人，守着这满室烟火，把日子过成最安稳、最长久的模样，直到岁月尽头，柿红依旧，寻常日子依旧温柔。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