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最后一场雪消融时,京城的柳梢已悄悄泛了绿。沈砚之拿着写好的辞呈,站在暖阁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每一笔都写得郑重,像是在描摹往后岁月的模样。谢临舟端着刚温好的茶走过来,看见他眼底的柔光,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
“都写好了?”谢临舟把茶盏递给他,目光落在辞呈上,“要不要再看看,有没有漏写的?”
“不用了。”沈砚之接过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间滑下,“该说的都写清楚了——边城安稳,朝堂无忧,往后的日子,想陪着你,去看看咱们说好的风景。”他转头看向谢临舟,发间的“归雁”簪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咱们说好的,春天就请辞,可不能食言。”
谢临舟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什么时候食言过?倒是你,昨天还说舍不得兵部的那些老伙计,今天写辞呈倒快。”
“舍不得是真的,但更想陪你是真的。”沈砚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那些老伙计也盼着我能好好过日子,他们还说,等咱们去江南了,要寄新采的春茶给咱们呢。”
去宫里递辞呈的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透过宫墙,把朱红的宫道染得暖融融的。养心殿的暖阁里,皇帝看着桌上的辞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朕就知道,你迟早会递这东西来。沈爱卿,谢爱卿,你们守了家国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沈砚之躬身行礼,声音郑重:“谢陛下成全。臣此生,定不会忘了陛下的恩典,也不会忘了守护家国的责任,若有需要,臣随时待命。”
“好,好一个‘随时待命’。”皇帝点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满是慈爱,“朕准了你们的辞呈。不过在走之前,朕还有个礼物要送你们。”他从袖中取出一对玉牌,上面刻着“安”“暖”二字,“这对玉牌,朕让工匠刻了半年,愿你们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温暖常伴。”
谢临舟和沈砚之接过玉牌,同时叩首:“谢陛下赏赐!”
从宫里出来时,春风正暖,吹得人心里发颤。沈砚之握着谢临舟的手,腕间的银铃轻轻响着,和玉牌的温润触感交织在一起,像藏了满手的暖意。
“咱们什么时候走?”谢临舟抬头问,眼底满是期待。
“等把府里的事交代好,就出发。”沈砚之笑着说,“先去江南看桃花,再去边城看松树,最后去农庄住一阵子,等秋天摘了柿子,再回京城看看老夫人。”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忙着交代府里的事。老夫人知道他们要去江南,虽有不舍,却还是笑着说:“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我在家等着你们,给你们做桃花糕,做柿子饼。”
出发去江南的那天,老夫人和管家一直送到城门口。马车开动时,谢临舟掀开窗帘,看见老夫人还在挥手,眼眶忍不住红了。沈砚之轻轻抱住他,声音温柔:“别难过,咱们还会回来的。等秋天,咱们就带着江南的桃花干,边城的松子,来看她。”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京城的朱红宫墙,到江南的青石板路,从金黄的稻田,到粉白的桃花林。谢临舟靠在沈砚之肩上,看着窗外的桃花开得正艳,忽然想起老夫人说的话:“日子啊,就该像桃花糕一样,甜甜蜜蜜的。”
“沈砚之,”谢临舟轻声开口,“你看,这桃花开得真好,比去年咱们在谢家老家看的还艳。”
“是啊。”沈砚之点头,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桃花瓣,“等咱们到了江南,就找个有桃花的院子住下来,每天看桃花,剥莲蓬,喝你泡的桃花茶。”
谢临舟点头,心里满是安稳。他摸了摸腰间的“归雁”玉佩,又摸了摸怀里的“安暖”玉牌,腕间的银铃轻轻响着,发间的“归雁”簪贴着肌肤。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不管是江南的桃花,还是边城的松树,不管是农庄的柿子,还是京城的雪,只要身边有沈砚之,有这些带着温度的信物,每一个日子,都会过得像桃花糕一样,满是香甜。
马车还在往前行驶,春风吹过桃花林,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马车上,落在两人的发间。谢临舟靠在沈砚之怀里,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他知道,他们的归期,不是某个具体的日子,而是和彼此相守的每一个平凡而温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