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京城少了夏的湿热，多了几分清爽。沈府庭院里的海棠树结了满枝的果子，红得像小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偶尔有熟透的果子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谢临舟刚把晒好的桂花收进瓷罐，就看见沈砚之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木盒，脸上带着难得的轻快。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谢临舟迎上去，替他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兵部的事忙完了，陛下特批了两天假，让咱们好好歇一歇。”沈砚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他发间的“归雁”簪，“我去了趟书局，给你买了本新刻的《江南风物志》，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谢临舟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一本线装书，封面上印着淡雅的江南水乡图，书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桂花——是沈砚之特意从庭院里摘的，想让书里也沾点桂花香。他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心里暖得发颤：“我找这本书找了好久，没想到你还记得。”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沈砚之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明天咱们去城外的农庄吧，我让人提前打理好了，那里的柿子熟了，还能摘栗子，晚上咱们就在那里住，看星星。”
谢临舟点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他早就听人说城外的农庄秋天最美，金黄的稻田一望无际，柿子树结满了红果子，夜里还能看见满天繁星，如今终于能和沈砚之一起去，心里满是期待。
第二天清晨，两人带着丫鬟和仆役，往城外的农庄去。马车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刚下车，就看见成片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在风里摇晃，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农庄的老管家早已候在门口，笑着迎上来：“将军，中丞，里面请！柿子都摘好了，放在院子里，栗子也煮上了，就等你们来吃。”
跟着老管家走进农庄，院子里果然摆着满满一筐柿子，红得透亮，还冒着新鲜的果香。谢临舟拿起一个，剥开皮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带着秋天的味道。沈砚之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很多呢。”
下午，两人去了农庄后的山坡。那里种满了栗子树，金黄的栗子落在地上，像撒了满地的小灯笼。谢临舟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栗子，沈砚之则拿着竹竿，轻轻敲打着树枝，让熟透的栗子落下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只有偶尔的风声和栗子落地的声响，安静得让人安心。
“小时候在江南，我总跟着阿桃去山上捡栗子，”谢临舟一边捡栗子，一边轻声说，“阿桃总把最大的栗子留给我，说我是哥哥，要多吃点才有力气。”
沈砚之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他身边，弯腰捡起一个最大的栗子，剥了壳递给他：“现在有我了，以后最大的栗子都给你，最好的东西也都给你。”
谢临舟接过栗子，放进嘴里，甜糯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比任何时候都好吃。他抬头看向沈砚之，对方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眼底映着金黄的稻田，像藏了整片秋天的风景。
晚上，老管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新鲜的稻田鱼，有煮得软糯的栗子，还有谢临舟爱吃的桂花糕。两人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吃饭，远处传来稻田里的蛙鸣，近处有流萤飞过，像提着小灯笼的精灵。
“沈砚之，”谢临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你说，咱们以后老了，就住在这里好不好？每天看看稻田，摘摘果子，晚上看星星，再也不管朝堂的事。”
沈砚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腕间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好。等咱们把该尽的责任尽完了，就来这里住。我给你种满你爱吃的柿子和栗子，再给你建个书房，里面放满你喜欢的书。”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郑重，“我还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陪着你，给你剥栗子，给你温酒，陪你看每一个日出日落。”
谢临舟靠在他肩上，看着满天繁星，心里满是安稳。他知道，沈砚之的承诺从来都不是空话，就像他说过会护他周全，就真的在东谷的雪地里把他护在怀里；就像他说过会和他成婚，就真的请陛下赐了婚，给了他一个安稳的家。
夜风带着稻田的清香，吹过院子里的柿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为他们的诺言伴奏。谢临舟握着沈砚之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银铃，又摸了摸发间的“归雁”簪，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沈砚之，有这个承诺，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秋天，有金黄的稻田，有清甜的柿子，有温暖的诺言，还有一辈子的时光，能慢慢把这个诺言，过成最安稳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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