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时,已是初夏。沈府庭院里的荷叶长得满池都是,碧绿的叶片托着水珠,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偶尔有粉色的荷苞探出头,藏在叶间,像害羞的小姑娘。谢临舟刚把从江南带回的桃花干收好,就看见沈砚之拿着一个竹篮,从外面走进来,额角还沾着点薄汗。
“你去做什么了?”谢临舟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汗,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
“去集市上转了转,看见有卖莲蓬的,就买了些。”沈砚之把竹篮递给他,里面装着新鲜的莲蓬,还带着淡淡的荷香,“你不是说小时候在江南常剥莲蓬吃吗?我想着让你尝尝鲜。”
谢临舟拿起一个莲蓬,剥开外壳,露出里面嫩白的莲子。他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瞬间想起小时候在江南的日子——阿桃跟着他,在荷塘边剥莲蓬,阳光洒在水面上,满是夏天的暖意。
“好吃吗?”沈砚之看着他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要是喜欢,我明天再去买些,咱们还可以去城外的荷塘边钓鱼,听说那里的鱼很肥。”
“好啊。”谢临舟点头,眼睛亮了亮,“我还可以教你剥莲蓬,你上次剥的时候,把莲子都捏碎了。”
提起上次剥莲蓬的事,沈砚之的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坦然承认:“是我手笨,不过跟着你学,肯定能学会。”
第二天清晨,两人带着渔具和竹篮,往城外的荷塘去。荷塘边的柳树长得正茂,垂下的枝条拂过水面,漾起圈圈涟漪。沈砚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把鱼饵挂在鱼钩上,递给谢临舟:“你先钓,我学着剥莲蓬。”
谢临舟接过鱼竿,坐在树荫下,目光落在水面上。沈砚之坐在他身边,拿起一个莲蓬,小心翼翼地剥开,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不少。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蝉鸣,安静得让人安心。
“上钩了!”谢临舟忽然轻声喊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收鱼竿。沈砚之立刻放下莲蓬,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鱼拉上岸——是一条肥美的鲫鱼,在草地上蹦跳着,溅起不少泥点。
“没想到这么快就钓到了。”沈砚之笑着把鱼放进竹篮里,又帮谢临舟重新挂好鱼饵,“看来今天能满载而归。”
两人钓了一上午,竹篮里装了不少鱼,还有满满一兜剥好的莲子。中午时,他们在荷塘边的凉亭里歇脚,吃着带来的点心,喝着用桃花干泡的茶。谢临舟靠在沈砚之肩上,看着满池的荷花,忽然开口:“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不用管朝堂的事,不用想那些烦心事。”
沈砚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温柔:“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就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可以去江南,也可以去边城,或者就在府里,看着这满池的荷花,剥剥莲蓬,钓钓鱼。”
谢临舟点头,心里满是期待。他想起老夫人做的桃花糕,想起边城的小松树,想起江南的桃花,忽然觉得,只要身边有沈砚之,不管在哪里,都是最好的时光。
傍晚时,两人提着竹篮回家。刚进府,就看见管家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公文:“少爷,是兵部送来的,说有紧急事务,让您明天去一趟。”
沈砚之接过公文,眉头微蹙,却还是坦然道:“知道了。”他转头看向谢临舟,眼底带着点歉意,“看来明天不能陪你了。”
“没关系,”谢临舟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去忙你的,我在家等你回来,给你做莲子羹。”
沈砚之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低头,在谢临舟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带着郑重:“好,我一定早点回来。”
晚上,谢临舟果然在厨房忙碌着。他把剥好的莲子洗干净,和冰糖一起放进锅里,慢慢熬煮。沈砚之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发间的“归雁”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腕间的银铃偶尔轻响,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
莲子羹熬好时,满屋都是甜香。谢临舟盛了一碗,递到沈砚之面前:“尝尝,看好不好吃。”
沈砚之接过碗,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暖得从舌尖一直到心里。他看着谢临舟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好吃,比京城最好的酒楼做的还好吃。”
谢临舟听了,笑得眉眼弯弯。两人坐在暖阁里,一起喝着莲子羹,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满池的荷花上,温柔得像一幅画。谢临舟知道,就算明天沈砚之要去忙朝堂的事,就算以后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心里还装着彼此,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腕间的银铃轻轻响着,和锅里莲子羹的咕嘟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夏天最温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