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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云层边缘疾行时,晨雾正被风撕成碎片。
混沌剑悬浮在身侧,剑刃上那道与永夜王战斗留下的裂痕泛着幽光,像一道未愈的伤疤。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冰魄髓的寒意,与混沌血脉的温度交织,在皮肤下凝成细密的金蓝纹路——那是两种力量达成微妙平衡的证明。
“下一块镇界碑碎片,在南境的‘焚天谷’。”星枢阵之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永夜族用它镇压着‘焚天焰’,那是上古凤凰的遗火,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但三个月前,谷中突然升起黑雾,镇界碑的封印开始松动。”
“焚天谷?”他皱起眉,“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那里的火山千年不熄,谷中遍布熔岩裂谷。永夜族为何选在那里?”
“因为焚天焰的特性。”星枢阵之灵解释道,“它能克制混沌血脉。永夜族想用它污染你体内的力量,就像当年用冰魄髓的相反力量侵蚀冰湖下的镇魂柱一样。”
他握紧混沌剑,剑刃嗡鸣回应。
云层在脚下翻涌,南境的轮廓逐渐清晰。当他越过最后一道山脉时,焚天谷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撞入视野——整座山谷被黑雾笼罩,原本赤红的火山群此刻像被泼了墨汁,熔岩的光芒被压制得若有若无。谷口处,九根玄铁锁链穿透云层,末端拴着九块青铜碑,碑身刻满与他手中碎片相同的符文。
但最让他瞳孔微缩的,是谷中央那座高台。
高台上矗立着一座青铜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漆黑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空气扭曲成漩涡,连光线都被吞噬。祭坛周围,十二具穿着玄色铠甲的“永夜卫”呈环形站立,他们的铠甲缝隙中渗出黑雾,与火焰相连。
“那是……”他的指尖触到混沌剑,“永夜族的‘蚀骨卫’?不,更弱。”
“是永夜族的‘附骨者’。”星枢阵之灵的声音里带着凝重,“他们用自己的骨骼为媒介,与永夜之力融合。杀死他们不难,但会引发黑雾暴走,点燃焚天焰。”
他沉默片刻,突然翻身跃下云层。
“你疯了?”星枢阵之灵急道,“黑雾会腐蚀你的识海!”
“但我需要靠近祭坛。”他落地时扬起一片黑雾,立刻被混沌血脉的力量净化成淡青色的气流,“镇界碑碎片在祭坛中央,必须亲手拿到。”
黑雾在他踏入谷口的刹那便缠了上来。他的衣摆瞬间被腐蚀出焦痕,皮肤下的金蓝纹路剧烈翻涌,像是在与黑雾角力。十二名附骨者同时转头,他们的面容隐藏在头盔下,只露出森白的颧骨——那是被永夜之力啃噬后的痕迹。
“混沌血脉……”为首的附骨者发出沙哑的低笑,“主上说过,要活捉你。”
他反手挥出混沌剑,青色剑芒撕裂黑雾,砍断了两名附骨者的手臂。但他们的伤口处立刻渗出更多黑雾,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没用的。”附骨者举起手中的骨刃,“这是主上用魂核碎片锻造的武器,能吞噬一切力量。”
骨刃与混沌剑相撞的刹那,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黑雾顺着剑刃倒灌而入,他的识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血月当空,永夜王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是跪伏的修士;冰原上的冰湖被染成漆黑,冰魄髓的蓝光被黑雾吞噬;还有他自己,站在九渊台的神树前,手中握着的混沌剑正在崩解……
“这是……记忆污染?”他猛地咬碎舌尖,腥甜的血珠滴在剑刃上。混沌血脉的力量被鲜血激活,金蓝纹路瞬间覆盖他的双眼,将黑雾逼退。
“小子,用冰魄髓!”星枢阵之灵的声音响起,“黑雾怕极寒!”
他立刻取出颈间的冰魄髓碎片,用力捏碎。幽蓝的寒气如浪潮般扩散,将周围的黑雾冻成冰晶。附骨者们发出尖叫,他们的铠甲被冻裂,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触须。
“就是现在!”他趁机突进,混沌剑横扫而出。这一剑融合了混沌血脉的炽烈、冰魄髓的极寒,还有星枢阵的星辰之力——三种力量在剑刃上交织成一道彩虹般的光带。
附骨者的骨刃被斩断,他们的身体像陶瓷般碎裂,露出里面漆黑的魂核。魂核刚要逃窜,便被冰魄髓的寒气冻成冰球,落在地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剩下的……交给我!”星枢阵之灵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祭坛在吸收焚天焰的力量,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祭坛上的黑雾正在疯狂翻涌,青铜碑上的符文逐渐被染成漆黑。当最后一枚符文被侵蚀时,整座祭坛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是焚天焰被彻底激活的征兆!
“不好!”他脸色骤变,“焚天焰要失控了!”
话音未落,谷底的熔岩突然沸腾。黑色的岩浆从地缝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祭坛上的黑雾被焚天焰点燃,化作无数黑色蝴蝶,朝着他扑面而来!
“用混沌剑!”星枢阵之灵喊道,“混沌能吞噬火焰!”
他将混沌剑插入脚下的熔岩。剑刃与岩浆接触的刹那,整座山谷开始震动。混沌血脉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岩浆,黑色的岩浆竟逐渐变成了金色——那是混沌与火焰交融的颜色!
“原来……混沌能调和一切力量。”他喃喃自语。
金色岩浆顺着地缝蔓延,所过之处,黑雾蝴蝶纷纷化为飞灰。祭坛上的黑雾被压制,青铜碑上的符文重新亮起微光。他趁机冲向祭坛中央,伸手去拿那块悬浮的镇界碑碎片。
但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异变陡生!
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他的识海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混沌血脉的觉醒者,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他下意识后退。
“我是焚天谷的守谷人。”声音顿了顿,“五百年前,我用焚天焰封印了永夜族的‘蚀骨王’。但现在,他的残魂附在了镇界碑上,想借助火焰重生。”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碎片,只见碎片表面浮现出一行古文:“混沌生,永夜灭;永夜生,混沌灭。”
“所以……这碎片不能拿?”他皱起眉。
“不。”守谷人的声音带着欣慰,“你要拿的不是碎片,是碎片里的‘火种’。”
他愣住:“火种?”
“焚天焰的本源。”守谷人的声音逐渐虚弱,“它被永夜王污染了,但核心仍保持着纯净。你需要用混沌血脉的力量,将纯净的火种分离出来,才能彻底摧毁蚀骨王的残魂。”
他握紧碎片,混沌血脉的力量在掌心涌动。碎片表面的黑雾开始翻涌,与金色的火种形成鲜明对比。他将混沌剑刺入碎片,剑刃上的金蓝纹路与火种共鸣,发出嗡鸣。
“就是现在!”守谷人的声音急促,“用你的血脉,吞噬火种!”
他咬着牙,将体内的混沌之力全部注入剑中。混沌血脉与焚天焰的火种在剑刃上交融,形成一道红蓝相间的光带。黑雾剧烈挣扎,却被一点点剥离,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当最后一丝黑雾消失时,碎片重新恢复成原本的青铜色,表面刻着的符文清晰可见。他将碎片收入怀中,抬头望去——祭坛上的黑雾已经完全消散,焚天焰重新变得温和,像一团跳动的篝火。
“成功了。”星枢阵之灵的声音响起,“但……”
“但什么?”
“你体内的混沌血脉,又融合了一种新的力量。”星枢阵之灵的声音里带着担忧,“焚天焰的炽烈,会与永夜的阴寒、冰魄的极寒产生更剧烈的冲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下的金蓝纹路中,多了一缕若隐若现的红芒——那是焚天焰的印记。
“但这未必是坏事。”他轻声说,“混沌本就该包容万物。”
谷口的黑雾开始退散,露出远处的山峦。他望着手中的镇界碑碎片,突然想起永夜王临死前说的话:“混沌与永夜,本就是一体两面。”
或许,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消灭对立,而是接纳与融合。
他将碎片收进怀中,转身走向云层。
焚天谷的熔岩仍在沸腾,但空气中已经没有了腐臭的黑雾。他望着南方,那里有更辽阔的天地,有更多的镇界碑碎片等待他去寻找。
“下一站,东方的‘沧澜海’。”他对空无一人的山谷说道,“永夜族的余孽,该清算了。”
混沌剑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金蓝红三色光芒。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独的行者。
他身后,是被净化的焚天焰;心中,是逐渐清晰的使命。
而远方,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