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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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的黄沙，是他此行见过最绝望的风景。

没有草木，没有飞禽，连风都带着一种亘古的死寂。烈日悬于头顶，烤得空气都扭曲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这就是归墟之眼的外围。”星枢阵之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回响，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世界的伤疤，万法终结之地。永夜族的根，就扎在这里。”

他脚下的流云被灼热的空气蒸腾得近乎透明。怀中的三块镇界碑碎片此刻却异常冰冷，与他体内的混沌、冰魄、焚天三种炽热力量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三块巨大的磁石，强行牵引着他向沙漠深处坠落。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不是普通的沙暴，而是一个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螺旋，它吞噬着光线，吞噬着声音，吞噬着一切物质。无数枯骨与破碎的兵刃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其中哀嚎了千年。

“那就是归墟之眼。”星枢阵之灵道，“永夜族的力量源泉，也是他们力量体系的‘大墓地’。所有战死的永夜战士，他们的残魂与力量都会回归于此，成为主上的养分。”

旋涡的中心，一座由黑曜石构筑的祭坛悬浮在虚空之中。祭坛之上，一名身穿墨色祭袍的男子正背对着他，手中捧着一枚拳头大小、跳动着漆黑光芒的晶石。那晶石的每一次搏动，都让前方的黑暗旋涡更加汹涌。

“混沌血脉的继承者，你终于来了。”男子缓缓转身。

他的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与永夜王如出一辙的黑焰。但不同的是，这火焰中没有愤怒与癫狂，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与睿智。

“你是永夜族的……大祭司？”他握紧了混沌剑。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大祭司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三块碎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集齐了碎片，却不知如何使用吗？你以为，单纯的融合就能对抗我？天真。”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道漆黑的剑芒凭空出现，速度快到极致！他挥剑格挡，混沌剑与黑芒相撞，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势均力敌，反而被他体内的三种力量同时排斥！冰魄之力试图冻结，焚天之力想要焚烧，混沌之力则陷入混乱——三种力量的冲突，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哈哈哈！”大祭司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弱点！你只是在勉强拼凑，而非真正掌控！”

剧痛从胸口传来，三种力量在他经脉中乱撞，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放弃吧，小子。”大祭司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将你的身体与力量献给我，我让你成为永夜的王，与我一同君临此世。何苦为了那些蝼蚁，承受这般痛苦？”

他的识海中，再次浮现出冰原、九渊台、焚天谷、沧澜海的一幕幕。那些被他拯救的人，那些被他净化的土地，他们的笑脸，他们的希望……

“不。”他低吼一声，眼神反而变得清明，“你不是要让我成为王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王！”

他不再试图压制或融合那三种力量，而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自己的意识，作为容器，主动迎向那股混乱的力量洪流！

“以我之血，为引！”

“以我之魂，为炉！”

“冰为基，火为薪，混沌为焰！”

金蓝红三色光芒在他体内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星枢漩涡。剧痛被一种奇异的温暖所取代，三种力量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源头，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转动，最终在他丹田处汇成一个稳定的三色光球。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混沌剑上的纹路前所未有地明亮，金蓝红三色交织成一道光轮，将他护在中央。之前的排斥与痛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与强大。

“这……这怎么可能！”大祭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你竟然……将它们炼化了？！”

“我说过，”他持剑而立，周身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混沌，本就该包容万物。”

他一步踏出，空间为之扭曲。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剑招，只是举剑平指。

“破。”

一道融合了净化、极寒与毁灭的三色剑光，无声无息地射出。它不像之前那般锐利，却带着一种审判与终结的宿命感。

大祭司仓皇祭出黑曜石祭坛抵挡。

剑光击中祭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祭坛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从中心开始，泛起一圈圈的涟漪。那些缠绕在祭坛上的残魂，发出了解脱般的悲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不——！”大祭司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试图用那枚跳动着漆黑光芒的晶石逆转局势。

但已经晚了。

剑光穿透了祭坛，穿透了他的防御，最终停在了他的眉心前。

“你的时代，结束了。”他平静地说道。

大祭司的身体缓缓跪倒，眼中的黑焰渐渐熄灭，化为一片灰败。他手中的晶石滚落，掉入下方的黑暗旋涡，激起滔天巨浪，最终归于沉寂。

黑暗旋涡开始缩小，归墟之眼的咆哮声渐渐平息，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安眠。

他收回剑，三色光轮缓缓散去。体内那枚三色光球变得更加凝实，成为了他力量的根基。

他站在祭坛废墟上，望着这片重归死寂的土地。

他赢了，但代价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能够轻易撼动秩序的力量。

他将最后一点永夜族的污秽净化，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沙漠的风依旧吹着，但不知何时，竟有几缕顽强的绿芽，从沙土中钻了出来。

他的征途，结束了。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他，将是这个时代的守望者。

混沌剑归鞘，与三块镇界碑碎片一起，静静悬浮于他的身后，如同三颗忠诚的星辰，守护着这片历经劫难、终将迎来光明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