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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寺

朝雪录:将门嫡女

残破的法华寺在凛冽夜风中如同巨兽残缺的骨架,塌陷大半的山门殿投下浓重扭曲的阴影。寒月如钩,悬在塌落的飞檐上,清冷的光线勉强挤进残垣断壁,在地上勾勒出斑驳、诡谲的光影。

周棠镜孤身伫立在这片死寂废墟的正中。方才那一瞬如同附骨之疽的森冷感觉已经退潮般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但她毫不怀疑自己的直觉——有人曾在暗处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冰冷粘稠,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恶意。她悄然侧身,借助一根断裂的巨大石柱掩护自己的后背和侧面,右手无声无息地抚上左腕内侧,指尖按在冰凉的机关枢纽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霉味、浮尘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雨水泡过又被岁月风干的腐败味道,隐约夹杂着某种极其细微的腥甜。周棠镜的鼻子敏锐地抽动了一下,如同在风中辨别最微弱气味踪迹的猎犬。

她微微弯下腰,裙裾扫过地面厚厚的浮尘。指尖捻起一小撮尘土,在微弱的月光下仔细分辨。颜色比周遭深一些,质地更细腻……是受过潮又干燥后沉下的泥末。她的视线顺着这微妙的颜色差异向前移动,最终停留在前方一堆倒塌的、覆盖着厚厚尘土和断木椽子的乱石堆。

腥气的源头就在这里!

周棠镜周身寒意陡升。这废墟里藏着的,绝不仅仅是断壁颓垣!她猛地出手,素袖翻飞间带起劲风,动作精准利落!沉重的断木被掀起推开,大块松动的石头被迅速挪开,浮尘如同受了惊吓般弥漫开来,月光趁机流淌而入,照清了被掩埋的景象。

刹那间,一股更浓烈、腐败与铁锈混合的恶臭猛地爆发出来,粗暴地冲击着感官!饶是周棠镜心志坚忍,喉间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她稳住心神,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穿透尘埃,死死钉在显露出来的物件上。

那竟是一件早已被腐朽了大半的官服!石青的底料被污物和泥水浸透成肮脏的深褐,但肩头上那块残缺的补子上,依稀可辨的獬豸图纹依旧清晰!这属于三品以上的文官!官服之下,掩盖着一具几乎化尽血肉的人形骨骸,白骨与深褐色的泥土、烂透的布帛紧紧粘连,头骨部分深深陷在污浊的泥浆和半干的苔藓里。一根断裂的粗大房梁末端尖锐的断茬,正死死抵在那腐朽官服的胸腔位置!

不是意外!是凶杀现场!周棠镜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寒意顺着脊椎攀爬。一个三品大员被人残忍杀害于此,尸体被仓促掩埋,连同他的身份和死亡真相被时间尘封!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一寸寸扫过凌乱残酷的现场。当目光掠过那深深嵌入淤泥和半腐烂苔藓的头骨旁时,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泥土和腐朽的反光瞬间攫住了她的注意力!

周棠镜立即矮身,不顾污秽,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入冰凉湿滑的淤泥苔藓深处。指尖触碰到一小块极其坚硬光滑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抠挖出来。

寒月清辉落在那东西上。周棠镜用指尖拭去表面的污泥,露出金属幽微的光泽——竟是一枚钥匙!样式极为古老,青铜铸造,钥匙环上雕刻着盘龙回纹,钥匙齿结构繁复异常,绝非寻常锁具所用。龙纹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更诡异的是,钥匙顶端似乎带着一点……暗红色的凝块?

她眼神一凝,并非血,更像是某种特殊的漆痕或印记,只是年代久远褪色了。

几乎在挖出钥匙的同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骸骨臂骨之下,污泥中一个不自然的、微小的凸起。她毫不犹豫,右手探入冰凉湿滑的淤泥,用力一扯!

“刺啦——”

一块腐朽不堪、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化成粉末的布帛被周棠镜强行拽了出来。上面的墨迹早已晕染褪色成一片模糊的暗沉污迹。她迅速将其平摊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借着月光,以惊人的定力和专注力,试图在那片污浊不堪中辨识墨痕的走向。

“法……会……秘……示……”几个断裂的墨色痕迹在她的专注下艰难重组,“……戌……月……亥……” 她低声拼凑,试图在脑海中还原残句,“……西首……变生肘腋……速……”下一个字几乎完全缺失。

这是一封残信!只言片语,却如刀割过心弦!

戌月亥时……三年前的那个深秋!父亲周振业率镇北军精锐秘密护送一批刚研制完成、即将送往边防试用的新型军械图纸至肃州军器监的秘密仓库,正是亥时初刻!随后便爆发了震惊朝野的“镇北军械失窃通敌案”,父亲成了那场惊天冤案的死囚!

法华寺也在三年前那场大案后不久蹊跷崩塌!位置,正是肃州城西首!

时间、地点,惊人吻合!

周棠镜感到一股冰冷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心脏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父亲当年押送军械的路线,她私下调查多年,只隐约摸到支离破碎的轨迹,绝未想过竟会经过这城郊荒寺!更未想到,一位三品大员的尸骸,一封指向大案的残信,会在此深埋三载!这寺庙崩塌……究竟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的灭迹?!

所有的疑云,所有的线索碎片,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狠狠塞入了这法华寺的废墟之中!

尘封三载的尸骸,诡异的钥匙,断章取义的通敌信……三年前那个染血的亥时……一条被刻意抹除的路径……法华寺的崩塌……

一个庞大、冰冷、令人窒息的阴云沉沉压在心头。这绝非巧合!这座破败寺庙的地基下,埋藏的不仅是白骨和罪恶,极可能是打开整个军械案秘匣的起点!

她的动作因心头剧震而微微停顿,指尖几乎捏碎那枚冰冷的青铜钥匙。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声音如同毒蛇游过落叶,骤然从殿宇后方的深处传来——是人踏在湿滑青苔与碎石上的轻微响动!

不止一人!气息沉敛而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如猎手逼近般的节奏感。

周棠镜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她整个人瞬间从思考中抽离,化身为最警觉的猛兽!没有丝毫犹豫,也绝不回头确认来源——致命的危机感如同一张冰冷的大网当头罩下!

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身体的本能比思维更快!

她的右手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闪电般掠过左腕!冰凉的暗格机关被指尖精准弹开,三道细微到近乎无声的锐利破空声撕裂死寂!

“咻——咻——咻!”

三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流光,如同地狱射出的毒刺,不是射向后方可疑的声源,而是以快绝无伦的速度,分别射向自己身侧右后方的巨大断裂佛龛残骸、左前方布满蛛网的倾倒殿柱,以及头顶那摇摇欲坠、挂着巨大裂缝的半边殿顶!

三点黑芒瞬息没入!

动作行云流水,完成只在电光石火间!紧接着,周棠镜足尖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失去重量的羽毛,又像绷紧到极致后陡然放松的劲弦,朝着斜前方一个相对完好的石供桌后急射而去!

就在她身体几乎要落入供桌后方阴影的瞬间——

“轰!”

“哗啦啦——!”

“咻咻咻——!”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恐怖无比的爆鸣骤然撕裂沉寂!

右后方的断裂佛龛内里似乎埋了火雷弹,黑芒触发机关的瞬间猛烈爆炸!破碎的石块、带着灼热气息的冲击波碎片如同狂风骤雨般横扫开来!

左前方那倾倒的殿柱内部赫然是掏空的!无数浸过桐油的毒蒺藜被机簧激发,尖啸着形成一片覆盖数尺范围的死亡之网!

而她头顶那块悬着巨大裂缝的殿顶一角,承受不住精准打在结构节点上的那道黑色流光冲击,轰然碎裂坍塌!大大小小裹挟着千钧之力的石块、瓦砾如同黑色的冰雹疯狂砸落!

爆裂的轰鸣、毒蒺藜的呼啸、巨石坍塌的咆哮……交织成一曲毁灭的协奏,瞬间将周棠镜方才立足之处完全吞噬!烟尘、木屑、碎裂的石头如同沸腾的泥浆般炸开!三道埋伏,完美覆盖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和退路!若是常人,此刻早已被炸成碎末、射成刺猬、或被碾为肉泥!

烟尘碎石暴雪般飞溅,弥漫了整个废墟的中心,呛人欲呕。

供桌后,周棠镜的身影紧贴冰冷石座边缘,纹丝不动。方才她爆发出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几乎是擦着飞溅的石屑和蒺藜的破空声掠入这唯一相对安全的死角。素青的衣袂翻动未落,她已如最精密的机械般再次扣紧了左腕机簧,冰冷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灰幕,如同极地寒刃,死死锁定后殿方向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的陷阱破了对方的杀局,彼此交换了一次无声的狠辣招呼。

就在这时,废墟外猝然响起一声骏马凄厉至极的长嘶!

紧接着,沉重迅疾的脚步声踏碎死寂,如同战鼓轰鸣,由远及近,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而来!狂暴的劲风撕裂了弥漫的烟尘!

一道裹挟着浓烈血腥杀气与凛冽寒气的巨大黑影如同劈开混沌的战神降临!漆黑的墨底金蟒亲王常服被激荡的内力鼓动得猎猎作响,身影撞破混乱的烟尘,稳稳落在周棠镜视线可及之处,正好隔在她与后殿那片黑暗之间。

月光透过塌落的顶棚,斑驳地洒落,勾勒出来人刚硬如削的下颌线。

燕迟!

庆王燕迟去而复返!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周身散发着冰冷狂暴的气息,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越过弥漫的尘烟与狼藉现场,如同两口凝聚了千载寒冰的古井,带着毫不掩饰的浓烈审视与刀锋般的厉色,精准地、沉甸甸地压在了供桌后方、那个素青身影之上。

烟尘渐落,碎裂的佛龛残骸还在缓缓燃烧,发出噼啪微响,毒蒺藜深深嵌入远处的断壁,殿顶塌落下来的碎石堆形成新的障碍。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尘土、血腥和陈腐的恶臭。

在那片混乱的废墟之上,周棠镜和燕迟隔着狼藉的战场,目光在冰冷的月光和弥漫的浮尘中狠狠撞在一起。没有任何言语,空气凝固成了冻结的钢铁。

燕迟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周棠镜与那黑暗后殿之间,宛若一道分隔生死的冰冷壁垒。他周身弥漫的杀意还未曾散去,如同实质的寒流碾压过整个废墟,让那些残留的尘埃都畏惧般凝滞。

方才骏马被袭击,黑暗中的杀手围追堵截,那些悍不畏死的、带着决绝刺杀意图的身影……竟与军械案核心牵连的那些神秘死士一脉相承!铁卫拼死开出的血路尽头,却赫然撞回了这法华寺,迎头便碰上了这片狂暴的爆炸与塌陷!这里绝非仅仅藏着一个将门孤女如此简单!眼前的混乱和那置身其中心的素青身影,瞬间成为他所有风暴疑云的焦点!

那双深潭般幽寒冰冷的瞳孔,带着洞穿一切的利芒和沉重的威压,锁死了供桌后的周棠镜。他的视线掠过她手中紧握的那枚青铜钥匙,扫过她指尖捏着的、沾满泥垢的残破布帛,再猛地钉在她身后那片狼藉废墟核心——那具曝露于月光下的、朽烂的三品大员骸骨!

“好一个……为父寻仇。”燕迟的声音骤然打破死寂,如同冰封百年的河面被重锤凿开,带着雷霆欲发的威压与一丝沉哑的凛然嘲讽。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渣,重重砸在凝固的空气中。“周姑娘,你是打算在本王的眼皮底下……把工部尚书冯承恩的遗骸挫骨扬灰……以告慰你那通敌叛国、畏罪自尽的父亲在天之灵吗?!”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冰冷愤怒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枷锁死死拷问着周棠镜!

工部尚书冯承恩!

这个名字如同毒针狠狠刺入周棠镜的耳膜!冯承恩!三年多前,正是此人以工部尚书的身份,亲赴镇北军械库,主持“查验”工作!也正是他,最早在军器监内,言之凿凿地指认出所谓被“周振业私自倒卖”的核心新器部件样本!他是父亲冤案的核心构陷者之一!

冯承恩并非后来传言的在朝堂上急病暴毙!

而是早在三年前那个亥时之后不久,就在这法华寺里……被人灭口了?!尸骨被草草掩埋于断壁残垣之下!

三年前的亥时!父亲押运军械!冯承恩构陷!然后……两人皆亡!父亲被诬死,冯承恩无声消失!法华寺随后崩塌!

一个巨大、冰冷、精心构筑了三载的灭口阴谋图景在周棠镜脑中轰然展开!而她此刻,正站在这个血腥阴谋的最初起点上!有人不惜在此地布下三重死局杀她灭口!而那幕后黑手……已近在眼前!

“挫骨扬灰?”周棠镜迎着燕迟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慑人目光,唇边却缓缓勾起一丝极冷极锐利的弧度,如同寒刃出鞘划过的微光。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在那几乎凝固成实质的威压中心站直了身体,清瘦的身形竟透出一种无法摧折的孤高锋芒。她没有直接看向那具腐朽的白骨,视线却如冰冷的探针,精准地指向白骨胸腔上那根断裂巨大房梁断茬造成的致命凹陷。

“殿下只看得见忠奸善恶的简单名册么?”她的声音比寒铁摩擦更冷,字字清晰,如同冰珠坠地,“看这骸骨!身骨朽烂成这般模样,但胸椎第三节向下错位扭曲……致命伤来自于这根从天而降的房梁么?”她的语调陡然下沉,带着一丝冰冷的锋利,“错!看看那断茬边缘崩开的木纤维!再看看骨骼上残留的、被重物击打碎裂的痕迹!”

她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视燕迟骤然收缩的瞳孔,斩钉截铁:“这具骸骨在房梁坍塌前早已断了脊椎!那所谓的房梁压顶,不过是事后伪装!” 她的视线如同无形的匕首,顺着骸骨扭曲的姿势滑向那深陷在苔藓淤泥中的头骨,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穿透力,“还有这头颅角度!强行扭曲向右侧颈骨之下……这绝非自然塌陷重物所能形成的姿态!更像是……被人拧断颈骨后,刻意将头按下……强行塞入湿泥和苔藓深处!”

废墟的死寂中,只有周棠镜冰冷如同宣判的声音在回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死亡现场的诡异之处。她的话不仅仅是指控,更像是在燕迟面前亲手解剖一个被刻意深埋的真相!冯承恩,绝非死于意外!

“挫骨扬灰?”周棠镜的声音骤然拔高一个音阶,带着一种混杂着冰冷恨意与极度讽刺的尖锐,“恐怕……想把他埋进最深的地底,让他永远闭嘴的……不是民女!”她的目光从冰冷的骸骨上抬起,如同燃烧着冰焰的瞳仁再次锁定了高高在上的庆王燕迟,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重箭:“而是那位……将这工部尚书冯承恩亲手送上构陷我父亲不归路的……幕后之人!”

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弥漫着血腥、腐臭、火药和尘埃的废墟中,燕迟如山的身影纹丝不动,唯有眼底最深处的寒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不只是仵作!她更在撕开一张铺展了三年的血案巨网!

那双深沉的眸子终于完全离开了冰冷的冯承恩骸骨,所有的审视和压顶的威权凝聚成一道重如千钧、锐利无匹的光柱,沉甸甸地再次压向周棠镜脸上那抹冰冷、锋利、带着玉石俱焚般光芒的决绝面容。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雷霆怒喝,而是低沉了下去,沉得如同深渊之下凝结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像在滚烫的砧板上被锤炼过,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探究灵魂底色的压力。

“周棠镜……”他高大的身影向前逼近半步,脚下的碎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目光穿透稀薄的烟尘,牢牢钉住她的眼睛。“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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