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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嫡女

朝雪录:将门嫡女

肃州城郊,荒野寒彻。风卷过枯草,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如同百鬼夜哭。空中悬着一轮灰蒙蒙的冷月,吝啬地将微光泼洒下来,勉强勾勒出地上那堆扭曲的轮廓——是一具新鲜得瘆人的尸首。

周棠镜,这位镇北将军府的嫡女,此刻却褪去了闺阁的矜持,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素青窄袖劲装,蹲在尸骸旁。夜风扬起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发丝拂过她紧抿的唇线。深褐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粘稠地铺在冻硬的土地上。

她不避血腥污秽,清冷锐利的目光一寸寸逡巡过残肢破躯,双手稳定得出奇。冰冷锐利的小刀在她指尖灵活翻转,划开皮肉,探入腹腔深处。腐烂脏器特有的浓重腥气猛地涌出,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的人都胃中翻腾作呕。周棠镜却连眉头都未蹙一下,清丽明锐的面容专注如一泓静雪下的凝冰,唯有眸底深处跳跃着属于探案者独有的、近乎猎食者发现线索般的精光。

“右臂臂骨断裂面,斜上角度三十七度,”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在寂夜中格外清晰。小刀刀尖精准地剔开周围纠结黏连的血肉筋膜,轻轻敲打裸露的森白断骨,“创口边缘不规则,不是寻常刀剑劈砍,更像是……某种新式钝器的重击瞬间劈入骨中导致的脆性崩裂,类似于……”她停住了,眼神凝在骨茬上极其细微的几道平行压痕上,仿佛被最寒冷的冰针刺中,“……被反复强化锻造过的重刃劈砍,而且出手之人的力量,大得异乎寻常。”这个断口特征,她曾在父亲周振业生前研究的几份军中密档里瞥见过惊鸿掠影般的粗陋草图,标注着“特制劈山刃试”。

冰锥般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刺入脑海。父亲被构陷通敌的那桩大案里,前线莫名失踪的一批军械图纸,其中似乎就包含此类凶器的雏形!如今凶器再现,尸首旁的土地上还落着几枚同样制式的生铁铸造碎屑,混杂在凝固的血块里——是工部军器监独有的淬火痕迹!那上面模糊的标识印记,她绝不会认错!

线索零碎而致命,如同黑暗中引燃的火柴微光,顷刻间将父亲那张含恨而终、至死未能瞑目的刚毅脸庞照亮在记忆深处。胸腔里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颅顶,握着小刀的指节瞬间用力攥紧,骨节泛白,刀锋几乎要被她折断在掌心。

“咔嚓。”

一声枯枝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夜风中突兀爆开,利箭破空般穿透耳膜。

不是风!周棠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离弦之弓,方才因激愤而略有波动的锐气瞬间收束沉凝,如同潜渊的蛟龙。她猛一抬头,目光如离鞘寒刃直刺声响源头。动作同时,右手指尖无声无息地掠过左腕内侧薄薄的暗格,“嗤”一声轻响,一枚边缘淬着诡异青绿色的极薄柳叶刀已悄然滑入指缝间,冰凉的锋刃紧贴手心。

她周身的气势骤然改变,方才还是专注细致的仵作,此刻周身环绕着一股冰封战场般的凌厉杀气,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月影朦胧,枯草摇动,十丈外一棵歪脖子老树后,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仿佛融入了黑夜本身。

树后阴影里,一点寒星缓缓亮起。

那不是夜露,而是极致的警惕——是顶级猎手注视猎物的眼神。

------

朔风灌入高阔冰冷的王府议政厅,刀锋般扫过每个人的脸颊。空气中沉甸甸地压着凝肃与不安。墙壁上悬挂的巨大精铁舆图已被大片猩红标记覆盖,红得刺眼,也红得令人窒息——短短三月内,第三批运往漠北戍边要塞的新型重弩箭竟在转运途中蹊跷消失,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头,再无音讯。与之相随的,是工部军器监内三位精通核心铸造工艺的大匠,接连死于非命。

庆王燕迟端坐于紫檀木雕琢的宽大书案之后,冷硬的面容像是用北地最寒的冰直接雕刻而成,线条冷峻得能割破视线。玄墨底的亲王常服上,张牙舞爪的蟒纹在金线压制下,更添九分不动如山的沉渊威压。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如镜的桌面,发出极轻微、却如敲在众臣心口的“笃笃”声,幽深难测的目光掠过下方垂首噤声的属臣,并未在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上停留分毫。

气氛僵冷得如同冰层封锁的河流。

“殿下!” 王府长史岑文急步趋近,将一叠墨迹未干的密件无声呈上案头,“肃州府的连夜急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谨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燕迟的视线垂落,密件顶部一行朱砂小字如同滴落的血珠,异常刺目:“城郊荒野,惊现无头男尸一具。凶器制式疑似……军械特制劈山刃……”

燕迟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猛一收缩!劈山刃?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京城腹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刺目的朱砂字迹上,仿佛要将纸面灼穿。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停歇。

长史岑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更低微,也更凝重:“王爷,肃州 肃州城郊,荒野寒彻。风卷过枯草,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如同百鬼夜哭。空中悬着一轮灰蒙蒙的冷月,吝啬地将微光泼洒下来,勉强勾勒出地上那堆扭曲的轮廓——是一具新鲜得瘆人的尸首。

周棠镜,这位镇北将军府的嫡女,此刻却褪去了闺阁的矜持,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素青窄袖劲装,蹲在尸骸旁。夜风扬起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发丝拂过她紧抿的唇线。深褐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粘稠地铺在冻硬的土地上。

她不避血腥污秽,清冷锐利的目光一寸寸逡巡过残肢破躯,双手稳定得出奇。冰冷锐利的小刀在她指尖灵活翻转,划开皮肉,探入腹腔深处。腐烂脏器特有的浓重腥气猛地涌出,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的人都胃中翻腾作呕。周棠镜却连眉头都未蹙一下,清丽明锐的面容专注如一泓静雪下的凝冰,唯有眸底深处跳跃着属于探案者独有的、近乎猎食者发现线索般的精光。

“右臂臂骨断裂面,斜上角度三十七度,”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在寂夜中格外清晰。小刀刀尖精准地剔开周围纠结黏连的血肉筋膜,轻轻敲打裸露的森白断骨,“创口边缘不规则,不是寻常刀剑劈砍,更像是……某种新式钝器的重击瞬间劈入骨中导致的脆性崩裂,类似于……”她停住了,眼神凝在骨茬上极其细微的几道平行压痕上,仿佛被最寒冷的冰针刺中,“……被反复强化锻造过的重刃劈砍,而且出手之人的力量,大得异乎寻常。”这个断口特征,她曾在父亲周振业生前研究的几份军中密档里瞥见过惊鸿掠影般的粗陋草图,标注着“特制劈山刃试”。

冰锥般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刺入脑海。父亲被构陷通敌的那桩大案里,前线莫名失踪的一批军械图纸,其中似乎就包含此类凶器的雏形!如今凶器再现,尸首旁的土地上还落着几枚同样制式的生铁铸造碎屑,混杂在凝固的血块里——是工部军器监独有的淬火痕迹!那上面模糊的标识印记,她绝不会认错!

线索零碎而致命,如同黑暗中引燃的火柴微光,顷刻间将父亲那张含恨而终、至死未能瞑目的刚毅脸庞照亮在记忆深处。胸腔里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颅顶,握着小刀的指节瞬间用力攥紧,骨节泛白,刀锋几乎要被她折断在掌心。

“咔嚓。”

一声枯枝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夜风中突兀爆开,利箭破空般穿透耳膜。

不是风!周棠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离弦之弓,方才因激愤而略有波动的锐气瞬间收束沉凝,如同潜渊的蛟龙。她猛一抬头,目光如离鞘寒刃直刺声响源头。动作同时,右手指尖无声无息地掠过左腕内侧薄薄的暗格,“嗤”一声轻响,一枚边缘淬着诡异青绿色的极薄柳叶刀已悄然滑入指缝间,冰凉的锋刃紧贴手心。

她周身的气势骤然改变,方才还是专注细致的仵作,此刻周身环绕着一股冰封战场般的凌厉杀气,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月影朦胧,枯草摇动,十丈外一棵歪脖子老树后,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仿佛融入了黑夜本身。

树后阴影里,一点寒星缓缓亮起。

那不是夜露,而是极致的警惕——是顶级猎手注视猎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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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灌入高阔冰冷的王府议政厅,刀锋般扫过每个人的脸颊。空气中沉甸甸地压着凝肃与不安。墙壁上悬挂的巨大精铁舆图已被大片猩红标记覆盖,红得刺眼,也红得令人窒息——短短三月内,第三批运往漠北戍边要塞的新型重弩箭竟在转运途中蹊跷消失,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头,再无音讯。与之相随的,是工部军器监内三位精通核心铸造工艺的大匠,接连死于非命。

庆王燕迟端坐于紫檀木雕琢的宽大书案之后,冷硬的面容像是用北地最寒的冰直接雕刻而成,线条冷峻得能割破视线。玄墨底的亲王常服上,张牙舞爪的蟒纹在金线压制下,更添九分不动如山的沉渊威压。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如镜的桌面,发出极轻微、却如敲在众臣心口的“笃笃”声,幽深难测的目光掠过下方垂首噤声的属臣,并未在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上停留分毫。

气氛僵冷得如同冰层封锁的河流。

“殿下!” 王府长史岑文急步趋近,将一叠墨迹未干的密件无声呈上案头,“肃州府的连夜急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谨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燕迟的视线垂落,密件顶部一行朱砂小字如同滴落的血珠,异常刺目:“城郊荒野,惊现无头男尸一具。凶器制式疑似……军械特制劈山刃……”

燕迟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猛一收缩!劈山刃?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京城腹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刺目的朱砂字迹上,仿佛要将纸面灼穿。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停歇。

长史岑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更低微,也更凝重:“王爷,肃州府尉提及……发现尸体的地方……散落着数枚工部军器监所制生铁碎屑,淬火纹路独此一份。” 他稍作停顿,气息急促了几分,带着冰冷的惧意,“而且……镇北将军府那位……守孝期满返京的周棠镜周大小姐,子时三刻左右……被人看见……在凶案现场滞留。”

“咔哒。”

燕迟指骨捏紧密件边缘发出清晰的脆响,纸张边缘瞬间皱折。镇北将军周振业的嫡女?三年前那桩震动朝野的“镇北军械失窃通敌案”早已成铁案,其父周振业早已身死名裂……他的女儿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出现?

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无声无息从燕迟身上弥漫开来,像凛冬寒潮降临。议政厅内的灯烛仿佛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慑住,光线骤然黯淡了几分。下方众人皆感到后颈发凉,汗毛倒竖,大气不敢喘。

“备马。” 燕迟的声音陡然响起,像出鞘的刀锋斩开凝滞的空气,冷硬干脆,不带一丝波澜。他猛地起身,玄墨蟒袍带起一股寒风,径直走向厅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噤若寒蝉的属臣一眼。“即刻。”

肃州城郊的寒意似乎比王府更重几分,夜色浓稠如墨,粘滞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燕迟策马而至,随行的铁卫悄无声息地散开,瞬间封锁了整个荒野现场。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就锁定了场地中央那道站得笔直的素青身影。月光吝啬地投下一点清辉,恰好映照着她半边清丽冷峭的侧脸和挺拔如松的脊背。周棠镜周围,肃州府的几名衙役如同被冻僵的鹌鹑,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赫然放着几块残留着暗红色血迹的金属碎片,和一个沾满泥土的粗糙布包——正是衙役们从她身上“请”下的物品。

“周棠镜?” 燕迟勒住骏马,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冰珠坠地般清晰,蕴着久居高位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沉的重量,直接压向场中茕茕孑立的女子。

周棠镜缓缓转过身,眸子里没有寻常闺秀突见天潢贵胄的惊慌或敬畏,反而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湖,深不见底。清冷的目光迎上燕迟审视的视线,里面没有任何闪躲,却也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她面对的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路人甲。

“民女周棠镜,”她的声音比夜色更冷,清清泠泠,毫无波折,“参见庆王殿下。”

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无形的威压与冰冷的审视在两人目光交汇处无声碰撞。

“身份既明,”燕迟翻身下马,步履沉重地走近,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地遮住了周棠镜面前大半月光,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幽深探究的目光里。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钉敲击,“姑娘解释一下。子时三刻,霜寒露重,你孤身一人,在此等凶戾之地……是欲作何为?”

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衙役托盘上那些刺目的“证物”,最终牢牢钉在周棠镜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质疑与凌厉。

周棠镜静立着,那股子战场上淬炼出的冰封肃杀早已收敛得无影无踪,此刻展露在庆王眼前的,唯剩一片冰山般的平静。面对那足以让常人双膝发软的帝王威仪,她只是微微扬了扬下颌,唇边甚至勾起一丝极淡、冷然到几近锋利的弧度。

“殿下问我为何在此?”清冷的语调波澜不惊,目光却毫不避让地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掠过他沾染尘埃的锦缎袍角和腰间微不可见的湿痕。“敢问殿下您此刻……不也亲自在此吗?”她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些许,带着点微妙的、几乎算是挑衅的意味,“更深露重,寒气侵骨,放着堂堂王府的软枕高卧不要,屈尊降贵淌这污浊冰冷的护城河水……是在打捞……什么呢?”

话音落点精准,像一柄无形的柳叶飞刀,猝不及防地刺向他竭力掩饰的行迹。周棠镜的目光锐利如针,清晰地捕捉到燕迟腰间玄墨锦袍边缘那几处被冰寒河水浸透后未干涸透、颜色略深的印渍,以及蟒纹丝线缝隙里沾染的几粒细微却刺眼的河底细砂。她能想象出不久前,这位身份尊崇的亲王,恐怕正是在护城河冰冷刺骨的暗流中,亲自寻觅军械残骸的痕迹!

果然是为了那批丢失的军械!周棠镜心念电转,瞬间印证了猜想。

此言一出,燕迟身后的两名心腹铁卫眼瞳骤缩,周身骨骼微响,手掌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腰间佩刀的吞口上。寒意杀机瞬间弥漫开来,锁定了周棠镜。

这女子竟敢如此狂妄?!

周棠镜对那两股森然的杀气恍若未觉。她甚至微微侧过头,清凌凌的目光带着三分嘲谑七分冷然,缓缓扫过那两个肌肉紧绷、目光如刀的铁卫。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不是在看着两个蓄势待发的杀神,而是在评估两块顽铁的价值。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在凛冽的夜风中清晰传送:“殿下御下严明,虎贲环伺。可若要论‘盗匪’之说……”周棠镜的视线转回燕迟那骤然幽深几分的黑眸上,唇边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平静的话语却像淬了剧毒的冰棱,“我若真存了您所想的那种心思……恕民女妄言,此刻您引以为傲的铁卫,”她目光再次掠过那两人,“恐怕连看清我怎么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棠镜轻轻抬起左手。动作极快,近乎虚影!众人眼前只觉似乎寒光一闪,却又什么实质的东西都未看清。那掌中空无一物。

“而您,”她的视线稳稳落回燕迟的脸上,如同寒刃映月,带着令人心悸的冷静决断,“此刻也早已身首异处。”

夜风瞬间死寂。

两名铁卫脸色剧变,冷汗瞬间浸透背心。方才那瞬间,他们只觉得一股透骨冰凉的寒意,带着仿佛能将灵魂冻毙的死亡气息,极其精准地从自己脖颈大动脉要害处掠过,快得无法捕捉!那不是错觉!那是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后形成的、对致命危险的本能感知!这女子看似闲适的抬手,实则只需心意一动,便真的能在电光石火间取他们性命!她绝非口出狂言!

周棠镜静静地收回手,姿态依旧松弛,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般展露的、足以撼动杀神武者的骇人手段从未发生。她看向燕迟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这位庆王殿下周身气息沉如渊海,显然是宗师级别的顶级高手。她刚才那一下,更多是为了展示“我能做到”,以及“并非做不到,只是尚未动手”的区别。对付真正的巅峰高手,需等其心神不备,一击必杀。她很清楚方才那一下,不过是让彼此心里更有数罢了。

燕迟那深不见底的瞳孔在周棠镜抬手的瞬间,猛一收缩!像是最精密的弩机瞬间绷紧!他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锐利到极致的杀气,虽无形无质,却冰冷得足以冻结血液,如同毒蛇的獠牙在他咽喉要害处短暂而清晰地停留了千分之一刹那!那绝非错觉!这女子轻描淡写间展示出的手段……竟能直接锁定他这等巅峰高手的要害感知!而且那份举重若轻的冷静……骇人听闻。

燕迟的指尖在宽大袍袖内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重新放松。他面上冷硬如磐石,眼底深处却似有惊雷炸裂后的余烬未熄。幽沉如寒潭的目光锁在周棠镜那清丽绝伦又透着一丝霜雪般冷峭的面容上,那眼神里原有的审视和怀疑并未减少,却陡然混杂进了另一种极其浓郁、如临深渊般的探究——眼前这个镇北将军府的孤女,绝非表面上这冰封的平静那么简单!这平静的深湖下,冰层到底有多厚?暗藏了何等汹涌可怕的漩涡?

她是嫌犯?

抑或是……

夜风吹动周棠镜素青劲装的衣袂,猎猎作响,也将她低冷平稳的话语送进每个人耳中:“民女在此勘察,是为了查明害死我父亲周振业的真凶所留下的痕迹。”她的目光径直投向托盘里那几块被污血浸泡的生铁碎片,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强行按压下的钢铁般的恨意,“而这些东西……就是线索。”

铁证指向军器监!指向那个庞大而盘根错节的利益团体!

“是吗?”燕迟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他向前踏了一步,距离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冰冷的寒气,他高大的身影将清瘦的周棠镜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锐利如刀锋的目光一寸寸刮过周棠镜的眉眼,试图从那片冰封的平静下挖掘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破绽。“仅仅……是为父寻仇?”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压下来,“那么,前夜子时,有人目睹你与工部考工司主簿张平在西郊废驿短暂密会。次日辰时,此人便被发现沉尸于护城河下游!周姑娘,你作何解释?”他猛地伸手,指向衙役托盘上的另一个粗劣布包。

空气瞬间冻结!无形的绳索骤然勒紧。几名衙役更是骇得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看向周棠镜的眼神已如同看着一个心机深沉的女魔头!

周棠镜眸光微闪,脸上却依然冰封雪冻。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指证的布包。

“殿下既疑心我与那张平之死有关,”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反而侧了侧头,唇角那抹冷峭的弧度愈发显得锋利尖锐。“那想必,您也查到了他掌心里,临死前紧攥不放的那样东西?”她平静的目光锁住燕迟骤然变得无比幽深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问道:

“那枚沾着油污与劣质铜腥味的——天盛银号的‘甲’字押库令牌碎片……殿下您,又作何感想呢?”

话音未落,如同重锤猛地擂在坚冰之上!燕迟那张万年冷峻如同冰雕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深邃的眼瞳骤然收缩成针尖,锐利的寒光似要穿透周棠镜的身体!

天盛银号押库令!

这绝对是机要内情!甲字号的令牌,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别说她一个深居闺中的将门孤女,就是六部实权官员,也未必能接触此等层级的银号内情!她竟知道?!还知道碎片沾染的线索?!

这张平……竟私取天盛库银?!

这一瞬间,燕迟心中的滔天巨浪足以淹没理智。周棠镜的平静坦荡反倒成了最恐怖的迷雾。她的身上不仅藏着致命的武艺,恐怕更掌握着远超他想象的惊人内情!这哪里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孤女?分明是一头披着冷静外衣、踏着血火走来的……复仇獠牙!

荒野无声,只有刺骨的寒风呜咽。月光冰冷地洒在托盘上那几块染血的残破铁片,和那沾染污泥的旧布包上,仿佛是无声的嘲弄。

周棠镜看着燕迟眼底汹涌变幻的惊涛,冰封的面容下,一股混杂着刺痛父仇与快意凌厉的冷焰在无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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