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陈奕恒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慢慢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许思念。

她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幅水墨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抿着，似乎连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倔强。陈奕恒想伸手碰碰她的脸，却牵动了肩膀的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响惊醒了许思念。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却在看清他醒来的瞬间亮了起来。"你醒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让陈奕恒的心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许思念立刻起身去倒水，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陈奕恒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你一直在这里？"他接过水杯时问道。

许思念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医生说你可能会有术后反应..."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陈奕恒却觉得心里更渴。他看着许思念垂下的睫毛，突然很想抱抱她。"对不起。"他轻声说。

"为什么道歉？"

"所有事。"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杯壁，"我哥的事，瞒着你的事，还有...让你害怕的事。"

许思念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粉色的糖纸在她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张嘴。"她说。

陈奕恒乖乖照做。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许思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甜吗？"

"嗯。"他点点头，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但没你甜。"

许思念的脸"腾"地红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陈奕恒！你的伤..."

"不碍事。"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你知道吗，中枪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就这么死了，最遗憾的就是还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话到嘴边，陈奕恒却突然卡壳了。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起来。许思念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觉得这样的陈奕恒可爱得要命。

"算了。"她故意板起脸，"不想说就算了。"作势要起身。

"我喜欢你！"陈奕恒一着急，声音大得整个病房都能听见。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随即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不是...我是说..."

许思念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看着病床上这个向来桀骜不驯的男人此刻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就笑了。那笑容像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明媚得让陈奕恒移不开眼。

"我知道。"她轻声说，重新坐回床边，"从你第一次骑车带我兜风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陈奕恒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

许思念俯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草莓糖香气的吻，短暂得像是蝴蝶掠过花瓣，却让两个人都红了脸。

"咳咳。"门口传来刻意的咳嗽声。张桂源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体温量完了吗？"

许思念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打翻水杯。陈奕恒倒是脸皮厚，直接伸手把人拉回身边："量完了，36度5，非常健康。"

张桂源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转身前留下一句："记得换药。"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门关上后，许思念把发烫的脸埋进陈奕恒的肩窝："丢死人了..."

陈奕恒低笑着揉她的头发："张医生什么场面没见过。"说完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你要是害羞的话，我们可以等没人的时候再继续..."

许思念气得捶他，却小心避开了他的伤口："谁要和你继续！"

阳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刻镀成了金色。陈奕恒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枚草莓形状的发卡，红艳艳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本来想等你生日送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觉得等不及了。"

许思念拿起发卡，突然鼻子一酸。她想起天台上的草莓苗，想起那些被血染红的噩梦，而现在，有人把草莓变成了礼物送给她。

"帮我戴上？"她转过身去。

陈奕恒笨手笨脚地别好发卡，指尖不小心勾到她的发丝，引来一声轻呼。"疼吗？"他紧张地问。

许思念摇摇头，转身对着窗户的倒影看了看。红色的草莓在她乌黑的发间格外醒目，像是开在雪地里的一朵花。"好看吗？"她问。

陈奕恒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看。"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草莓姑娘。"

门外，左奇函拿着病历本正要进来，被王橹杰一把拉住："等等再去。"

"为什么？"

王橹杰指了指门上的小窗。透过玻璃，能看到病房里相拥的两个人影。"春天到了。"他笑着说。

左奇函推了推眼镜，默默在病历上多开了三天的住院单。

草莓味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