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的图书馆,窗外的天空已经阴沉得可怕。许思念正埋头整理着概率论笔记,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炸开。她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电路检修,请立即离馆。"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许思念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抬头时却发现阅览室门口站着五个熟悉的身影。
左奇函撑着一把黑伞,镜片上还挂着雨滴;杨博文浑身湿透地扒着窗台,头发上的水珠不断往下滴;王橹杰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对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陈奕恒的机车钥匙被随意丢在桌上,闪着冰冷的水光;而张桂源的白大褂下摆还在滴水,显然刚从暴雨中跑来。
许思念默默把脸埋进笔记本里,希望自己能瞬间隐形。
停电的图书馆休息室里,王橹杰变魔术般掏出一副扑克牌。"玩个游戏怎么样?"他微笑着把牌洗得哗啦作响。
陈奕恒把手套往桌上一甩:"输的人回答真心话。"
"学妹别怕黑,我保护你!"杨博文已经蹭到了许思念身边,湿漉漉的球衣贴着她的手臂。
左奇函推了推眼镜:"根据概率计算,第一个输的会是——"
"安静。"张桂源打断他,把一支葡萄糖口服液塞进许思念手里,"先补充能量。"
烛光在五人中间摇曳,第一轮抽牌很快开始。王橹杰看着自己抽到的鬼牌,无奈地笑了笑。
"你录过多少人的心跳声?"许思念抢先问道。
录音笔的红灯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只录过你的。"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二轮杨博文抽到了鬼牌,他懊恼地把牌摔在桌上。"为什么总偷拍我?"许思念戳了戳他的额头。
篮球少年的耳尖在烛光下红得发亮:"因、因为你在观众席的样子...特别好看。"
第三轮刚开始,一阵穿堂风吹灭了蜡烛。黑暗中,许思念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谁?!"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映出陈奕恒近在咫尺的脸。"怕什么?"他嘴上这么说,拇指却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又不会吃了你。"
凌晨两点,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游戏进行到第七轮时,许思念终于抽到了那张该死的鬼牌。五双眼睛在烛光中闪闪发亮,问题几乎是同时抛出来的:"你喜欢谁?"
许思念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张桂源突然站起身:"她心率过速,游戏结束。"
"等等。"王橹杰按下录音笔,"按规则必须回答。"
许思念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冲,却被五双手同时拽住了衣角。"我选..."她闭着眼睛大喊,"...送我回宿舍的人!"
五把伞同时在她头顶"唰"地绽开。
女生宿舍楼下,许思念踩着积水一路狂奔。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明天还书时给我答案!""晨练别迟到!""午夜电台等你~""车库钥匙给你留了!""记得喝葡萄糖。"
她冲进宿舍扑到床上,才发现口袋里不知何时被塞了五张纸条。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纸上不同的字迹:有人扣了她的作业,有人要为比赛穿她送的运动鞋,有人删了录音,有人在机车后座加了靠垫,而那份所谓的体检报告...竟然是情书。
许思念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这场暴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