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鹿瓷的哭诉

这一觉，鹿念睡到翌日中午才醒。

眼前的床幔是自己熟悉的，她发了会儿呆，才从床上坐起身。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裕椒宫，但她知道，昨天自己是真的累了。

“娘娘，”守着她的玉瑶见她醒了，连忙唤道：“您可觉得身子不适？”

鹿念摇头，玉瑶松了口气，眸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

“娘娘，昨天是陛下下完早朝来了裕椒宫，见娘娘不在，就一直在宫里等着您……今早天还未亮，也是陛下派人寻的您……”

鹿念静静听着，并没有多意外。

按理来说，她身为贵妃，人人都盯着。她昨日私自离开皇宫，皇帝没有让人出宫找她，就可以看出他是知道的，也是放纵的。

至于昨夜，兴许是因着原主与他的那点子情谊，其中还有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见她不回应，玉瑶以为她还是在生洛溟的气。不知该怎么说，就不再多言。

想到还坐在前殿的人儿，玉瑶一边帮她更衣，一边道：“娘娘，二小姐求见。”

鹿念挑眉，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这位鹿家二小姐的相关事迹。

半晌，她才慢慢悠悠地应道：“让她进来说话。”

玉瑶领命，为鹿念更好衣，就到前殿去请人了。

不一会儿，玉瑶就带着鹿瓷到了鹿念跟前，娇俏可人的少女一见着她，本就红着的眼眶愈发红了。

少女扑到她身上，嘴一撇，就低低啜泣起来，小女儿家的情态显露无遗。

“大姐！你得为瓷儿做主啊！”

鹿念摆摆手，玉瑶带着其他宫人退了出去。

她等这个妹妹哭了会儿，就伸手抬起对方的脸，耐着性子询问。

“又是怎么的了？”

鹿瓷眸中泪光闪动，她吸了吸鼻子，满脸的伤心与愤怒。

“大姐你是不知道，自打那个女人又生了个男孩，就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

鹿念揉了揉眉心。

鹿瓷口中的“那个女人”，鹿念不太清楚到底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不是她们的亲生母亲。

她到底不是鹿瓷的姐姐，对于对方所表现出来的不满与愤怒，她不是特别在意。

要是原主，肯定会为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明里暗里的给那个女人找事儿。

当然，原文里的鹿念也这样做了。

只是让那个女人愈发不痛快，双方到最后都没落得个好就是了。

鹿念从袖中拿出帕子，给面前的少女擦脸，漫不经心的姿态让鹿瓷觉得颇为稀奇。

“你别告诉我，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么点事儿。”

鹿瓷身子一抖，莫名有些害怕起自己这个姐姐。

两人距离太近，躲闪的眼神是怎么逃不过鹿念眼睛的。

少女斟酌片刻，还是嗫嚅道：“我这也不是快到了说亲的年岁了吗？那个女人热情的帮我相看人家，来来回回都是那个姓叶的公子。”

她越说越生气，“这我看不出来？她想着让我嫁给那个姓叶的！可我听说，那家伙在男女大防之事上完全不在乎，这样的人一点也配不上我，她竟还想着我和他的这门亲事能成！这几天我都快要被气死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鹿念瞧着她，声音平淡。

鹿瓷抿了下唇，一生无辜的杏眼瞧着自己姐姐，较好的面容露出可怜的神态，轻轻的一声“嗯”，让人看上去怕是会既心疼又心动。

可惜，鹿念不管这些。

她从始至终的目的就只是保住鹿家，至于鹿家里的其他人后面如何，完全不关她的事。

她不是原主，她对这个家没有任何感觉。

她骨子里自来就是冷的，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她曾经的代名词。

她连自己的这一点都无法改变，何况是旁人呢？

冷漠的眼神让少女后脊发凉，她是无措的，迷茫的，伤心的。

从前的大姐与自己关系最为要好，不管自己需要什么，只要说了，大姐就会帮助。

长久以来的爱护，是鹿念对她的看重和爱。

这不同于她们大哥，不同于她们父亲，甚至不同于她们家族。

可现在……

鹿瓷有些忍受不了面前人的眼神，她甚至有种感觉，下一秒自己这个大姐就会直接让自己离开。

少女不安地绞着自己衣裳，耳旁没来由的响起自己偷听来的话。

于是慌不择路，把自己听来的都抖了出去。

“大姐，不光如此，那个女人还跟爹说，把她生的女儿送进宫里！她还冠冕堂皇的说宫里多个自家人未免不是坏事，你又坐上了贵妃这个位子，照拂照拂自家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明知道大姐你对陛下有情，她还跟爹提这个，这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她就是看着大哥在戍边立下赫赫战功，坐不住了，以此来膈应你我姐妹二人！”

鹿念听罢这席话，脸色都阴沉些许。

不因其他，只因鹿瓷口中的“送进宫里”。

要是真有鹿家人被送进宫，她不帮忙照拂一番，肯定也是说不过去的。

但要真到了如此，那鹿家人就是她的麻烦。

而她平生最讨厌麻烦。

想到身不由己的日子，鹿念就非常烦躁。

她厌恶被掌控，被系统强制绑定进入快穿世界是她所厌恶的，现下的日子也是她所厌恶的。

生死不由自己，生活不由自己，命运……也不由自己。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想让老三和老四进入宫中？”她平稳了下心绪，眉眼间的烦躁和戾气却也是掩盖不掉的。

瞧着她不好的脸色，鹿瓷有些怕，却也是万分欣喜的。

乖乖应了一声，就见自己姐姐不说话了。

少女不清楚自己大姐在想什么，见她面色凝重，没敢说话，只静静看着，眼睛亮的。

果然，不过片刻，鹿念看着鹿瓷，眉眼间的淡漠与浑不在意暴露在她眼前。

“瓷儿，”她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人。

“你回去后，让你院子里的丫鬟多与老三和老四院子里的多走近些，什么有用的没用的消息都要让她们打听打听。还有那个女人的院子里，也安排些人手，让那些人多打听些东西，你也给我仔仔细细记下。至于那个女人做的什么妖，你不用理会。”

鹿瓷一听，欣喜万分，可没一会儿又有些犹豫。

鹿念看出她的顾虑，半分动容也无。

“爹那边不用管，前朝的事情他都忙不过来，后院的事更不会有多注意。你倒是要小心那个女人，她的手段也肯定比我的干净不了多少，小心着了道。”

鹿瓷连忙颔首，心里有些奇怪。

自己大姐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多余的事了？之前不都是直接上门打压的吗？

但这些疑问她都没有问出口，现在的她生怕自己大姐把自己给撇下了，不帮自己对付那个女人。

“老三和老四也差不多到了相看人家的年龄，”鹿念想了会儿，又道：“让你院子里的那些丫鬟着重打听一下，她们各自有没有什么心上人。记住，要隐晦，要是被那个女人发现，你可是什么都打听不到的。”

鹿瓷也将此事记下，鹿念又想了些什么，最终没了别的。

鹿瓷眼见自己目的已达到，阴霾和沮丧一散而空，心里充满欢欣与激动。

走的时候没有来时的哭丧与委屈，言笑晏晏的，活泼好动的，满满的青春气息。

玉瑶一直守在外边，并不清楚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鹿念也不会跟她说这些，坐在软榻上思忖许久，抬眸看向她。

“帮本宫打理一下，本宫要去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