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前殿内,香炉安静地立在桌案上,袅袅青烟从中升腾而起,如丝如缕的香气在空气中渐渐铺展开来。
时间久了,那甜腻的味道闻着竟让人心里生出几分不适。
杜柔玲端坐在椅子上,一双柳叶般细长的眼睛微微垂下,目光细细落在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上,仿佛对面的人不过是个虚无的存在。
她的神情专注,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的边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鹿念则随意地坐在下首,身着一袭素净的衣衫,三千青丝被一根竹色的系带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淡然的气息。
可她那懒散的坐姿却与这气质格格不入,手臂搭在椅背上,腿也稍稍斜着,看上去倒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杜柔玲的余光时不时地滑向鹿念,当捕捉到对方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时,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
她停下摆弄手指的动作,却依旧没有正眼去看鹿念,只是低声开口。
“贵妃前来寻本宫,所为何事?”
鹿念脸上波澜不惊,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悠然,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我这次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映萄的宫女。”
杜柔玲的目光骤然一凝,头微微偏转过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事上了。
她并未作声,只是用深邃的眼神盯着面前这个看似随意的女人,心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对于鹿念这个人,杜柔玲虽未真正与她交过手,但她的心里却早已对鹿念的性格有了几分揣测——没什么心机,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可如今看着眼前的人,杜柔玲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贴身宫女暮雪之前传来的消息在脑海中闪过:这人,真的变了,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即便心中翻涌,杜柔玲面上依旧保持着皇后的威仪,唇角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然而,在鹿念眼中,那笑容却显得格外虚假。
“这位宫女本宫并不认识。”杜柔玲的声音平静,话锋却突然一转,“贵妃特意跑这一趟,难道就为了区区一个宫女?”
鹿念闻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这宫女做了些不良行径,被我发现后还攀扯到皇后身上,被拆穿后又撒谎惹得我不快。我不过是来问问皇后是否认识,免得伤了皇后的人,让咱们之间因此生了嫌隙。”
杜柔玲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柔和却不失锋芒。
“原来如此。贵妃倒是替本宫省了不少麻烦。本宫确实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位宫女,既然她攀扯本宫,还得谢谢贵妃替本宫解决了,否则日后恐怕有理也说不清呢。”
鹿念抬眼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
“皇后说得是。”
对话期间,两人都是笑盈盈的,任谁也想不到她们之间气氛的剑拔弩张。
谈完这件事,鹿念连留都没留,直接起身告辞。
杜柔玲也乐得清闲,直接让人走了,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在回裕椒宫的路上,鹿念吩咐玉瑶一些东西,玉瑶领命走后,系统冒出提出疑问。
“宿主大大,你为什么要忽然去见杜柔玲?我都觉得她发现了些什么……”
鹿念挑眉,似是有些惊奇。“哦?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系统一听,高兴的哼笑两声。
心里想着宿主终于不说我笨了,那电子音里充斥认真,推理的条条是道。
“在原文中,杜柔玲虽然待人和善,但她没有子嗣,没有子嗣还能坐稳皇后这个位置的,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鹿念偏眸一笑,步伐依然不疾不徐。
“你说的没错,今天前来,我为了试探她。见面之后她也来试探我,话中有话的本领也真是可以,不愧是左相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系统不解,“宿主大大,你既然知道你去试探她,那她肯定也会来试探你,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啊?而且你们说的话有什么深意?我是真的听不懂。”
“试探,是为了看她装模作样的本事到底是否如火纯青。我从她那里得到了东西,那她就一定会从我这里也得到些什么,这是变相的交易。不要想着天上总会给你掉下馅饼,那是不真实的。”
鹿念直视前方,慢慢走着,回答系统。
“我一开始试探她,她是否是映萄的主子。她回答我,又反问我,是在试探这个人,甚至是这个人所做的事在我心中的地位如何。”
“我不回应她,只说是害怕处罚了她的人,我们俩人之间产生不愉快。可实际上,原文中,她与鹿念没什么交集,何谈嫌隙?她也明白,所以才说了那番话。”
“皇宫里,人人都可以是谁的耳目,映萄搞出来的事她一定知道。我这次来找她,她心里一定清楚我为的是什么事,所以并不惊讶。”
“我试探她的同时,她也在试探我,这场戏的幕后,是我自导自演之后的贼喊捉贼,还是另有其人。”
系统恍然,却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得不说,后宫中的女人心思一个比一个深沉,也不知道为什么,它总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
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一串数据吧。
系统恹恹地想。
鹿念为它解释过后,忽然想到什么,主动询问系统。
“你能去监视谁吗?”
系统一惊,仔细想想,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个宿主大大不是不太乐意做任务吗?怎么忽然主动起来了?难道有诈?
系统沉思,鹿念见它不回应自己,猜到它的小脑瓜子里面在想什么,于是主动解释。
“我是选择性做任务,不是所有任务都不做。问这个,是因为我想让你去看着鹿瓷。原主母亲走的早,没有人跟她们说过后宅之争。原主大哥还在边戍,总归是不可能照顾到位的。让鹿瓷跟原主继母斗,她不一定能斗得过,还有可能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系统了然,有些尴尬的笑笑,随后正色道:“放心吧宿主,我这就去盯着那个小丫头!”
说罢,就没了声音,是去做事了。
鹿念孤零零地走在回宫的路上,莫名有些可怜的味道。
她一回到裕椒宫,就见到两个不请自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