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又换了新内容，我刚走近就被一阵起哄声围住。梓谦站在人群中央，手里举着块画板，上面用丙烯颜料写着我的名字，旁边画着棵歪歪扭扭的梓树。
“顾心荣，我喜欢你。”他的声音穿过喧闹传到我耳朵里，阳光晒得他额角冒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周围有人推我肩膀，说“快答应啊”。我攥着书包带往后退，指尖冰凉——这一定又是他们男生间的什么赌约。上周他还躲着我，进教室时看到我就绕路走，现在却突然搞出这么大阵仗。
“别闹了。”我低头快步走开，听见身后画板落地的声音，还有朋友压低的叹息。
这之后，梓谦像换了个人。每天早上我的桌洞里会多出热牛奶，包装上总画着个简笔画小人；下午的体育课他会抱着水站在跑道边，目光黏在我身上，比阳光还灼人；就连食堂打饭，他都会抢在我前面把糖醋里脊多舀两勺。
“你到底想干嘛？”某天午休我堵住他，他刚从图书馆借了本《植物图鉴》，扉页上贴着片梓树叶标本。
“追你啊。”他说得坦荡，伸手想帮我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被我偏头躲开。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盯着他球鞋上的污渍，声音发紧。其实上周看到他躲我时，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现在他这样，我又怕这热度来得快去得快，怕自己当真了，最后只换来一句“开玩笑的”。
他沉默了会儿，把那本图鉴塞给我：“翻到第37页。”
我疑惑地翻开，那页夹着张便利贴，上面是他潦草的字迹：“之前躲着你，是怕你烦我。但看到你跑八百米差点摔倒时，还是忍不住想冲上去扶你。”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天我确实差点绊倒，是有人从后面扶了我一把，我回头只看到个匆匆离开的背影，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
“顾心荣，”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度不重却挣不开，“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但别把我推开，好不好？”
他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比上次在雨里更烫。周围有同学经过，指指点点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我看见他耳尖泛红，却没松开手。
放学时我抱着那本图鉴，发现夹着树叶的那页，被人用铅笔轻轻描了个小小的爱心。风从走廊吹过，带着操场边梓树的清香，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这次我往前一步，会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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