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响,我发现数学练习册里夹着颗奶糖,是梓谦常给我的那种,橘子味的。糖纸背面有他潦草的字:“第三题辅助线画错了,下课教你。”
指尖捏着糖纸发烫,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周。
他对我好得像藏不住的光。早自习会把我爱吃的豆沙包揣在怀里捂热,怕凉了伤胃;体育课故意跑最后一名,只为在我冲过终点时递上水和纸巾;连我随口说想看的画展,他都会攒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两张票,揣在口袋里紧张得手心冒汗。
“顾心荣,”他某次在操场角落拉住我,校服外套里藏着支向日葵,“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就……”
话没说完就被巡逻的教导主任打断。他手忙脚乱把花塞给我,自己转身往反方向跑,被主任逮住时还回头冲我挤眼睛,像个闯祸的小孩。
那天下午,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同学拍的照片——他在画展门口帮我理围巾的样子,笑得傻气。
父母来学校时,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梓谦的爸妈也在,两个男人的声音像冰雹砸在地上:“现在是搞这些的时候吗?”
分开的那天,他在教学楼后墙等我。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里面贴满了我不经意间被他拍下的照片: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运动会上咬着发带系鞋带的样子、甚至有次被黑板擦灰呛到皱眉的瞬间。
“我爸妈说,现在要以学习为主。”他声音哑得厉害,把笔记本塞给我,“但我不会变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支被压得有点蔫的向日葵还给他——那天他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花,我一直插在窗台的玻璃瓶里。
后来我们在走廊遇见,只能装作不熟。他会趁老师不注意,往我桌洞里塞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末尾总画个小小的笑脸;我会在他值日时,悄悄把他忘带的水杯灌满温水,放在他的储物柜上。
某次月考后,成绩榜前挤满了人。他在我身后站了很久,终于低声说:“我数学进步了十分。”
我回头时,看见他眼里的光,和第一次在公告栏前告白时一样亮。风从走廊穿过,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我突然想起那颗橘子糖的味道——酸里裹着甜,像极了此刻说不出口的,沉甸甸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