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的留白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梓谦发来的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动静。他说晚上部门聚餐，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其实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但他的消息总是带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温度。就像上周我随口提了句想吃街角那家店的桂花糕，第二天他就拎着刚出炉的糕点出现在办公室，说“路过看见排队，猜你可能想吃”。

我把手机塞回包里，起身时撞见他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刚泡的，你那杯少糖。”他自然地把其中一杯递给我，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谢啦。”我接过杯子，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低头抿了口，甜得刚好。他总是记得我不爱太甜，就像记得我开会时会下意识转笔，记得我对芒果过敏。

部门聚餐的包厢里闹哄哄的，梓谦被同事起哄着坐在我旁边。中途有人灌我酒，他不动声色地把我面前的酒杯挪到自己那边，笑着打圆场：“心荣酒精过敏，我替她喝。”

我愣了愣，其实我只是不太会喝酒，根本不过敏。他仰头喝完那杯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我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撑开伞自然地站到我身边。“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混着雨声，温柔得像羽毛搔过心尖。伞面总是不自觉地往我这边倾斜，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

“你伞往自己那边挪挪啊。”我伸手想把伞推过去，却被他握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酒后的微烫，我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动不了。

“心荣，”他低头看着我，路灯的光晕在他眼里碎成星星，“你有没有……”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松开手，挠了挠头，“没什么，快到你楼下了。”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他转身走进雨里，背影有点落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他刚才想说什么？是我想多了吗？

回到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梓谦发来的消息：“今天很开心。”后面跟着个笨拙的笑脸表情。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终只回了个“晚安”。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摸着发烫的脸颊，突然很想知道，当他把热可可递给我时，当他替我喝酒时，当他把伞往我这边倾斜时，心里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藏着不敢说出口的话。

可我又怕，这一切不过是他对好朋友的细心。毕竟，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啊。